袁阳的右拳轰出的一瞬间,整条手臂的肌肉从肩头到手腕依次绷紧。
三角肌鼓起如铁球,肱二头肌膨胀到极限在皮肤下形成一道深沟。
肱三头肌收缩时肘关节处的肌腱,像钢缆一样暴突出来。
前臂上的血管一根根从皮下凸起,像盘虬的树根在玉色光泽下泛着青紫色的冷光。
拳面上的暗金色灵气,凝聚成一层薄薄的真空旋涡!
旋涡内压缩的气浪,在拳锋处不断翻滚。
翻滚到极致后炸开,形成一道环形的激波从拳面向前扩散。
漫天的气刃,瞬间斩到———
数百道弯月形的墨绿色超大气刃,铺天盖地从所有方向同时斩落!
切割空气发出密集的啸叫,天空被切割成无数破碎的区块。
气刃切在袁阳的拳面上,切在他的手臂上,切在他的肩头、胸口、脊背、腰腹、双腿……
叮叮叮叮叮———
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板上,像万颗铁珠同时滚过钢板。
接触皮肤的瞬间炸开,碎成漫天墨绿色碎屑向四面八方飞射!
那些气刃切割过身体并未消失,一路摧枯拉朽,将沿途十里内的山峦夷为平地!
残余的碎屑打在青石地面上,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冒烟深坑!
袁阳皮肤表面,在一瞬间承受了数百道斩击!
暗金色的灵气从皮肤下炸开,形成一层流动的光膜,将每一道气刃的冲击力分散、吸收、传导进脚下的地面。
脚下的地面,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传导,裂纹从脚底向四周炸开,宽逾数十丈、深达数丈,碎石从裂缝中翻卷上来被后续的气刃碎屑打成粉末。
袁阳的身体纹丝不动。
皮肤表面只留下密密麻麻的白痕,白痕在暗金色灵气的流转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,连一道破口都没留下。
卫无名的身形,紧随气刃之后射到。
双爪在前,十根手指的指尖上凝聚着十团压缩到极致的煞气光核,光核中翻涌着密密麻麻的人脸纹路。
速度快到极致,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暗绿色残影,爪尖在空气中腐蚀出两道漆黑的沟壑,沟壑边缘冒着暗绿色的酸烟。
双爪距离袁阳的咽喉和心脏只剩不到半尺,指尖的煞气光核已经膨胀到了极限,光核表面的符文亮到了刺目的程度。
袁阳的拳到了。
那一拳———
后发先至!
拳锋从腰间拉出时还在半途,撞上卫无名胸口时已经贯穿了他整个防御。
拳面上的暗金色真空旋涡,在接触卫无名胸口的那一瞬间炸开!
炸开的冲击波,将卫无名胸前的衣料撕碎,胸骨震裂!
将他整个人,从冲锋的姿态硬生生钉在半空中。
咔嚓———
胸骨断裂的声音,清晰入耳!
断裂的骨端向内凹陷,胸腔被那一拳砸出一个深达数寸的凹坑。
卫无名的身体,在那一拳之下从急速前冲变为急速后飞,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三倍。
身形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炮弹,在半空中翻滚、旋转、失控,暗绿色的血液从他嘴里喷出来,喷出三尺多远,血雾在空气中炸开。
他的身体穿过人群,穿过广场,撞上第一根石柱!
石柱从中间断裂,上半截旋转着砸落。
撞上第二根石柱,石柱从根部碎裂,碎石向四面八方飞射。
撞上第三根石柱,那根直径数尺的石柱被他的后背撞成三截,碎块砸在地面上弹飞。
继续倒飞,穿过广场边缘,砸进后方残存的半截岩壁中。
岩壁在他撞入的瞬间,炸开一圈蛛网裂纹!
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,蔓延到整面岩壁的每一个角落。
碎石从裂纹中簌簌掉落,整面岩壁在他嵌进去之后又向内塌陷了数尺。
他的整个身体,被硬生生嵌进岩壁深处!
碎石埋了大半个身子,只有两只手从碎石堆里伸出来,手指在无力地抽搐。
指尖的煞气光核已经彻底熄灭,指甲盖全部翻卷脱落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甲床。
暗绿色的血液,从身下的碎石堆里渗出,在岩壁上淌成数道细细的溪流,溪流中冒着淡淡的酸烟。
袁阳缓缓收回右拳。
拳面上暗金色的灵光一闪而逝,皮肤光洁如初,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。
脚下的地面,早已碎成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蛛网坑。
坑底的岩层被反复碾碎、挤压、震裂,变成了比面粉还细的白色石粉。
双脚站在那片石粉中央,脚踝以下完全没入粉层。
但他的膝盖没有弯过一下,脊背没有弓过一寸。
广场上一片死寂。
李全忠嘴角的笑意僵住了!
僵成了一种扭曲的、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的表情。
两只手在袖中不住的颤抖。
南宫北望的牛眼,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,那根赤红大棍从他肩上滑落,棍尾陷入坚硬的青石地面,却恍若未觉。
左丘白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纹丝不动,指尖在袖中停止了叩击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转动,转得比方才更快、更急。
墨云熙的面纱轻轻飘了一下,面纱下的蓝光在袁阳身上停了很久,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忌惮,还有一丝她努力压制、藏不住的震动。
绾绾的丹凤眼眯成了两道细缝,暗红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急速流转,嘴角抿成一条绷紧的线。
萧衍的青白色长发在煞气的余波中轻轻飘动,清冷如霜的眸子在袁阳身上停了三息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转动。
那些黑衣弟子们僵在原地,一个个面如死灰,手中的法器握得咯咯作响,脚下的青石在无形的压力下发出细密的碎裂声。
有几个离卫无名撞入的岩壁最近的弟子,被碎石和血水溅了满脸,却连擦都不敢擦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袁阳从石粉坑中迈出一步,脚掌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。
偏了偏头,朝身后看了一眼。
初九骑在阿福背上,两只小手还捂在嘴巴上,大眼睛里的笑意已经重新亮了起来,肩膀又开始一抖一抖的。
叶之修抱着剑靠在石柱上,嘴角微微上翘。
赵龙拄着枪杆打了个哈欠,那哈欠打得夸张极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
叶天和葬在低声说着什么,柳如烟在帮初九擦嘴角的糖渍。
五个人的神态一个比一个悠闲,一个比一个随意。
袁阳收回目光,扫了一眼广场上那些僵在原地的六域弟子,最后落在李全忠脸上。
嘴角微微掀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