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份七煞材料被摆在石案上，周恒先开庚金白虎那一份，玉瓶外有三层封灵禁制。最外一层刚刚解开，锋锐金气便从瓶口透出一丝。白金色心头真血悬在其中。
多年过去，血液并未凝固，甚至在神识靠近时，仍隐约有虎啸般的煞气从中传来。旁边的血脉精魄则封在一只灰白玉匣里。气机比真血更淡。
却是《七煞擢灵经》中不可缺少的药引，周恒重新检查一遍封禁。无损。第二份北冥玄龟也是如此。
水寒真血色泽深黑，其中偶有一点幽蓝灵光闪过。血脉精魄则更沉，神识触及时有种坠入寒潭深处的错觉。
两份材料一刚一柔，都保存完好，周恒取出《七煞擢灵经》玉简，这门金丹机缘他已经看过很多遍。今日却看得比过去更慢。七煞擢灵丹并不是平日炼好以后便能随意服用。
真正炼用的时机在结丹关口，要以七种特定神兽后裔的心头真血与血脉精魄入药，依照经中秘法炼成七煞擢灵丹，借此拔升金丹品质。
材料只是第一关。七份真血与精魄没有凑齐以前，谈结丹还太早；真到了那一步，炼制与服用同样容不得半点差错。周恒越看，越觉得自己现在便急着结丹毫无必要。
七份只得两份。连一半都不到。
“还差五种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庚金白虎、离火朱雀、北冥玄龟，这几种血脉他早已反复记熟。经中所列七煞各有要求，剩下几种同样不是随便抓五头强大妖兽便能顶上。
七煞要求的是特定神兽血脉，不是“二阶圆满妖兽就行”
。这种东西在楚国很难找。即便药王谷、御兽山手里可能有，也未必愿意拿出来卖。
而且周恒不愿让宗门知道自己大量搜集这些真血精魄。一次两次可以解释成炼丹、炼体或御兽。连续找五种神兽后裔，太容易让人猜出他在修某种特殊结丹秘术。
最稳的办法，还是离开楚国。晋国修仙界比楚国更繁盛。玄天剑宗坐镇之下，大型坊市、商会、拍卖会数量也更多。
九宗修士、散修、家族修士流动频繁，真正稀有妖材出现的机会远高于药王谷周边。
只是晋国也是玄天剑宗的地盘，周恒想到剑无尘，眉头轻轻皱起。秘境里，对方已经明确认出《玄天剑诀》来路。那句“宗门会问”
，他没有忘。
若只是普通交易，玄天剑宗未必会为一个筑基弟子大动干戈，可《玄天剑诀》显然不是普通东西。去晋国，有凶险。不去，七煞和空冥石髓更难找。
周恒沉思许久，最后还是把晋国圈了出来，修仙本来就不可能永远只待在安全地方。真正要做的不是因为危险便不去。而是把凶险尽量压低。
易容，换身份，不使用《玄天剑诀》中辨识度太高的剑招。出售战利品全部分散，也不在同一处久留。周恒一项项记下，又把那艘残破的上品飞舟列在最后。
到了晋国，要找一个真正靠得住的高阶炼器师把它修好。若真出了事，遁速本身便是一张保命底牌。想到飞舟，他取出那件残器。
艇身展开后足有数丈。原本应当流畅的舟身如今有数处破裂，左侧阵翼几乎完全毁掉。可核心阵盘仍在，敛息纹也没有断绝。
这是一艘真正的上品飞行灵器，若能修复，速度与隐匿都远胜摩云舟。当年周恒得到它时，只能看出“值钱”
。后来阵道造诣提升，再看便能发现很多细节。
舟腹有两套阵纹，一套主飞遁，一套主敛息，两者可以同时运转。这意味着修好以后，不只是快，还能在高速飞行时尽量压住灵力波动。非常适合逃命。
周恒伸手摸过断裂阵翼。
“晋国。”
高阶炼器师也要在晋国找，这趟越来越有去的必要，他把飞舟收起，七煞玉盒重新封入星空识海最深处，接下来还差另一件事。古传送阵。过去他只是知道古阵通向五色海。
如今阵道积累已经完全不同，若能修复，那会是另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退路，《七煞擢灵经》对材料要求极严。真血只是其一。还要血脉中残留的精魄作药引。
真血与血脉精魄至少要出自同一血脉，绝不能东拼西凑。周恒因此又专门做了三只验血玉片。一种验气机是否同源。
一种验材料是否被人掺过别的妖血。最后一种则用来确认血脉灵性是否还活着。
真正稀有的神兽后裔材料，很多会在坊市里压上数年。封存手段稍差，表面看起来真血仍有妖气，真正血脉灵性却可能已经散掉大半。
这种东西拿去炼普通丹药或许还能用，拿来炼七煞，便是在结丹时给自己埋雷，周恒宁可贵。也不能买假。他把三只玉片与辨血法门单独放入一只小储物袋。
这是晋国之行最重要的验货工具。除此之外，他还准备了数只全新的封灵瓶与隔绝阵盒。
真正买到材料以后，不用卖家的容器。当场换封。来路越隐秘的东西，越要防别人留追踪手段。
周恒没有只靠自己的记忆判断稀有程度，从古阵回来之前，他还在药王谷藏经阁查过一批公开妖兽谱。没有搜索“七煞”
。只查深南已知的神兽后裔与异种妖兽。
结果比想象中更少。真正能确定血脉源头，又能成长到二阶后期以上的，很多都掌握在御兽宗门、金丹家族或妖兽山脉深处。普通坊市偶尔流出一瓶真血，也多半只有血，没有精魄。
两样同源，难度立刻翻了数倍，周恒从藏经阁出来时便已经明白。若只守着药王谷等，别说五份，几十年也未必能再碰到一份。这也是他最终决定北上晋国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有些资源，不是灵石够就会自己送上门。修士得先走到它会出现的地方。
周恒还专门把眼下两份材料的封存情况记进玉简。真血可以靠封灵禁制维持，精魄却更难长久保存。若剩余五煞迟迟找不到，已经到手的材料也不能永远丢在识海里不管。
这无形中又给结丹准备加了一道期限。不是明日便要结丹，却也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把七煞丢在识海里十年不管。
他还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。此后每得到一份新煞，先独立验三次，再收入识海；
若任何一次出现血脉不合，宁可当普通妖材处理，也绝不为了凑齐七份强行留下。无漏金丹可以追，命不能拿来凑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