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住处是一间靠近河岸的石院，院内有二阶中品聚灵阵，价格比先前客栈更贵，周恒却没有在意。换住处的第一件事，仍是布自己的阵。示警。
隔绝神识，遮掩气息，三层阵法全部落下以后，他才进入静室，星空识海中，四份七煞材料并排摆开，庚金白虎。北冥玄龟。离火朱雀旁血火禽。
以及今日刚买到的第四份、同样符合《七煞擢灵经》要求的神兽后裔血脉，四份。七煞已过半。周恒重新取出玉简，将每一份材料的血脉气机一一与《七煞擢灵经》核对。
这种事不能只在交易时确认一次，真正涉及结丹，再谨慎都不为过。尤其刚才那个玉盒里还发现了寻味香粉。他不希望材料本身也被人动手脚。
一夜检查下来，没有问题，四份真血全部封存稳定。精魄也没有被替换或掺杂。周恒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。
“还差三份。”
比刚入晋国时的五份，已经少了两份。速度比预想中快。可他没有继续在临川暗市追着找。
一次买两份已经很扎眼。若继续向同一批中间人打听第三份、第四份，别人一定会开始猜他到底要做什么。
七煞不是今天就要凑齐，先停，周恒把四份材料全部收入识海深处，第二日，他去做另一件事，修飞舟。临川坊市炼器铺很多。真正能修上品飞行灵器的却没几家。
飞行灵器本身阵纹复杂，还牵扯器身平衡、遁速、敛息等多套禁制。普通炼器师能把它“修得能飞”
，却未必能恢复原本速度。周恒问了三家。
第一家只敢修外壳，第二家看过以后报价很低，却要周恒接受“敛息阵可能废掉”。他当场走人，直到第三家“天工阁”
。负责接待的筑基执事看了一遍残舟，直接把他请到后院。
一名赤膊老者从炼器房出来，老者头发焦黄，双臂布满火痕，修为筑基圆满，他没有先问价。围着残舟转了整整三圈。又钻进舟腹检查核心阵盘。
半个时辰后才出来。
“能修。”
周恒只问：“恢复几成？”
“八成以上。”
“敛息呢？”
“能留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二十日。”
周恒点头。
“价。”
老者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五千中品灵石。”
旁边筑基执事都看了周恒一眼，这个价格足以直接买一件不错的上品灵器，只是上品飞行灵器本来就比同阶普通灵器贵。更何况这是大修。周恒没有立刻答应。
“材料谁出？”
“我出普通材料。”
老者拍了拍舟身破口，“阵翼这里要用碎星砂和风纹银，你自己有便少一千二。”
周恒眼神微动，碎星砂。正是他前几日从秘境战利品里挑出来、没有卖掉的一瓶材料。
至于风纹银，另一只储物袋里也有两块。他当场取出。老者看见以后，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你倒准备得齐。”
“碰巧。”
老者掂了掂材料。
“够。”
“三千八百中品。”
“二十日后来取。”
周恒道：“我要先验舟再付尾款。”
“可以。”
双方立下简单契书，周恒只先付一千五百中品灵石定金，残破飞舟留在天工阁。走出去时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这艘飞舟从凌家潜龙谷得到以后，在储物袋里压了太久。
终于要真正派上用场，只是灵石也确实花得快，两份七煞，一万四千二百。修舟至少三千八。刚刚攒起来的一万九千中品灵石，转眼便所剩不多。
周恒却没有肉疼，灵石不是拿来放在储物袋里看的，能换成结丹材料、保命飞舟，才算有用，若钱不够。他还有最后两袋高价值战利品。与炼器师谈妥之后，周恒没有马上离开。
他让老者先把飞舟还原到能短暂催动核心阵盘的状态，自己亲自试了一次，舟身没有真正升空。只悬离地面三尺。核心阵纹亮起以后，一层极淡灰光迅速覆盖外壳。
周恒站在五丈外，以神识感应，普通灵器在催动时，气机几乎像黑夜里的灯。这艘残舟哪怕阵翼损毁严重，敛息阵仍能压掉近半波动。若彻底修好，确实远胜摩云舟。
老者看他来回测了几遍，终于有些不耐烦。
“放心。”
“老夫修不好会退灵石。”
周恒道：“我只是确认值不值得修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值。”
老者哼了一声，周恒却在心里把这艘飞舟的重要性又往上提了一层。速度是一方面。隐匿才是更稀缺的能力。
特别是自己修《玄天剑诀》的事情已经被剑无尘认出，以后行走晋国乃至其他地方，一艘能压住遁光的飞舟比单纯更快更有用。
现在这几千中品灵石花得不冤。赤膊老者检查飞舟时，最初其实并不看好。
“外壳能补。”
“阵翼能换。”
“最怕核心阵盘裂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用一根细长铜针探进舟腹，每触一处阵纹，铜针顶端便亮起不同颜色。周恒站在旁边，没有催。足足半个时辰后，老者才从舟腹钻出来。
头发上全是灰。脸上却有了笑。
“运气不错。”
“核心没死。”
这句话才是真正决定要不要修。若核心阵盘也要重炼，价格至少再翻一倍。甚至不如直接买新舟。周恒问：“原来什么品阶？”
“上品。”
老者拍了拍舟身，“而且不是普通赶路舟，原主应该经常做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周恒眉头一挑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敛息纹刻得比飞遁纹还细。”
老者咧嘴，“正经人谁在飞舟上花这么多功夫藏气息？”
周恒没有接。凌家这艘舟原本做过什么，他并不关心。现在能力适合自己便够了。
契书签完时，天工阁那名筑基执事亲自把残舟编号封存。上品飞行灵器的大修不是小生意，若修坏了，阁里同样要赔。
周恒看见这一套章法，才真正放心把东西留下。比起暗市那种“出门恩怨自理”
，正规大商号贵有贵的道理。至少灵石付下去以后，出了问题还有地方找。
老者还提醒他，上品飞舟修好以后最好重新祭炼三日。旧主残留印记虽然早散，修复时却会动到不少核心禁制，直接拿来全速飞容易出现灵力不顺。
周恒把这条也记下。拍卖结束后到真正离开临川之间，正好可以留出几日重新祭炼，不必急着拿到手便出城。
天工阁愿意接这单，也说明临川炼器水准确实比楚国普通坊市强。换在紫云坊，能修一件上品普通灵器的炼器师都不多，更别说带双阵体系的飞舟。
周恒也因此更加确定，晋国这一趟不只是买材料，很多过去压在手里的旧问题都能在这里解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