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梦瑶像只受惊的兔子,小心翼翼的劝道:
“阿晏,算了吧,再怎么说,小棠也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……”
沈晚棠抬头冲她轻蔑一笑,“猫哭耗子,假慈悲。”
“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,沈晚棠,你出息了。”
方晏一把将沈晚棠推倒,居高临下的冲她吼道:
“你是没长耳朵吗?我命令你,现在就给瑶瑶跪下道歉!”
在他看来,自己其实并未怎么用力,只轻轻推了她一下。
可下一刻,沈晚棠却尖声惨叫着。
“救命!郡守大人杀人了!”
接着在地上接连翻滚了几圈,最后更是直接撞到了桌角上。
“沈姑娘,沈姑娘你怎么样!”
周围的来客和衙役们都认识沈晚棠。
此刻见她倒在地上,纷纷跑了过来。
沈晚棠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蹭破的一蹦油皮,她决定倒地不起。
反正她说她受了内伤,别人也看不出来。
方晏气急:“我根本就没用力,你这是碰瓷。”
“方大人,你推倒了人,怎么还有理呢?”
沈晚棠立马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。
不就是装柔弱吗?谁不会?
梁霄闻讯赶来,急忙扶住她,“沈姑娘,伤到哪儿了?”
“梁大人,我头疼,胳膊疼,腿也疼,哪哪都疼。”
梁霄何等聪明,一看沈晚棠这挢揉造作的样,就知道她在装。
他不动声色,转头讨伐方晏:“方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!这第一日来,就蓄意伤人?”
方晏直喊冤:“我只轻轻碰了她一下,是她自己摔倒的……”
“我送她去医馆。”
梁霄冷冽的嗓音落下,扶着沈晚棠起身就走。
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沈梦瑶暗暗捏紧帕子,心里恨得要死。
“阿晏,此事就这么算了?”
“那个梁霄好大的胆子!竟然敢忤逆你这个上峰……”
她本意是要挑起方晏的火气,让他惩罚梁霄和沈晚棠。
不想却遭到一声厉喝,“住口!”
“阿晏……你……”
方晏从来没有如此对过她,沈梦瑶又惊又怕,这下子眼泪是真掉下来了。
见她哭得可怜,方晏这才缓和了脸上的神色。
安慰道:“今日之事就算了,晚棠好歹是你妹妹,不必跟她太过计较。至于梁霄,更不是我们能随意妄议的……”
沈梦瑶听得心中惊讶。
这个梁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吗?
难道他还有什么其他身份?
竟然会让方晏忌惮至此!
另一边。
梁霄带着沈晚棠骑上马背,绝尘而去。
风声呼呼刮过耳朵,沈晚棠死死拽着他的腰带尖叫:“慢点!”
梁霄勾起嘴角,“慢不了!去晚了你胳膊上的口子长好了,不白跑一趟吗?”
听了这话,沈晚棠脸涨得通红。
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还不赶紧放我下来。”
梁霄好笑,但到底没有再勉强,扶着沈晚棠一起下了马背。
沈晚棠还没站稳,便听他沉声问道:“听说,你倾慕新来的郡守大人,嫁去萧家是迫不得已?”
沈晚棠脚底差点踩空,“你听谁说的?”
下一瞬她又反应过来,“沈梦瑶是吧!”
自从沈梦瑶来了北地,这些流言蜚语也跟着来了。简直像梦魇一样,想摆脱也摆脱不掉。
不过原主以前做的那些事情,有心人稍微一查就能查出来,想否认是否认不了的。
因此沈晚棠只说:“谁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,那两年我被猪油蒙了心,如今再不会了。”
听到沈晚棠如此说,梁霄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。
“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天上下起了毛毛雨。
两人牵马漫步雨中,说说笑笑的,很快到了萧家院门外。
沈晚棠抬头一看,发现萧临渊正坐在轮椅上,双眸凝视着她和梁霄的方向。
他的身上湿漉漉的,应该是淋了雨的缘故。
“哎呀,外面下雨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?都淋湿了!”
沈晚棠忙朝他跑过去,“快去换件衣服,一会别着凉了。”
“没事,就是一点小雨,你不用担心。我身强体壮的,没那么容易着凉的。”
萧临渊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看到沈晚棠关心他的样子,还是让他觉得很开心。
不过看到两人对面站着的梁霄,他却是暗暗白眼翻上了天。
他明知故问:“这是……”
沈晚棠赶紧解释道:“这是梁大人,今天多亏他送我回家。”
“梁大人是吧?”萧临渊一副主人家的姿态,“多谢送我夫人回来。”
他加重了“我夫人”三字,似乎是在宣誓主权。
梁霄暗气歪了嘴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涉,似有刀光剑影。
萧临渊:“梁大人衙门事多,以后还是多花一些心思在政务上。”
梁霄:“萧将军多虑了,本官自己的事自然会处理好。不过,送人这点时间还是有的。”
这时,萧筝听到声音从门内出来,看到梁霄热情的招呼道:
“梁大人,不如进来喝口茶吧?”
萧临渊看她一眼,立即接口:“家里茶太粗,梁大人想必喝不惯,还是不要打扰梁大人回去办差了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梁霄回了萧筝一句,又看向萧临渊,眼神如刀。
萧筝偷偷问沈晚棠:“三嫂,梁大人和三哥以前见过吗?”
“没见过吧。”
沈晚棠想了想,先前萧临渊一直昏迷着,醒了后也是坐在轮椅上,都没有去过县衙,两人怎么可能见过?
按理说,今天应该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才对。
“是吗?”
萧筝忍不住道:“我怎么感觉梁大人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。”
而且她觉得梁大人跟三哥两人好想早就认识似的,还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。
“当官的眼神都犀利,可能他性格就那样吧。”沈晚棠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这时,萧临渊适时的咳嗽了两声。
沈晚棠连忙回屋去拿伞,并嘱咐萧筝去灶房煮碗姜汤。
等她们离开。
梁霄走近萧临渊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
“离了她,不柔弱也不咳了?”
萧临渊挑眉回看向他,幽幽道:“一味的示强不见得有用。”
“倒是梁大人,人也送到了,还不走?”
梁霄冷笑一声,“你这么提防我,是因为对自己不自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