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梦瑶心里一阵刺痛，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。
她咬了咬唇，低声道：“是。”
然后双手接过衣服捧在掌心里，跟着潘灵去了试衣间伺候。
潘灵一副胜利者的姿态，还得意地回头看了沈晚棠一眼，好似在彰显她更厉害一筹。
沈晚棠懒得理她，直接回了柜台继续算账去了。
试衣间内。
潘灵左右看了看，心中啧啧称奇。
想不到，这样一间小小的屋子，还做的如此精巧。
不仅有绝对的私密性，墙上还有挂钩。
有的挂钩上，缝制了专门的敞口荷包，可以挂脱下来的衣服，以及各类小东西。
地上还放置着两个套着柔弱棉布面的木质圆椅，以及一双毛毛茸茸的鞋。
潘灵有些好奇的多看了几眼。
“这鞋是干什么用的，怎么没有脚后跟？”
她看了一会儿才明白，这鞋应该是让她换衣裳的时候踩的。
鞋面上的兔尾巴晃了晃，兔子尾巴在上面还有两个毛绒绒的球，造型十分可爱。
她立刻坐在了圆凳上，想快点穿上那双鞋试试。
于是伸出一只脚，对着沈梦瑶喊道:“愣着干什么？还不快过来伺候我换鞋。”
沈梦瑶站着没动，只愤恨地看了潘灵一眼。
她自从当了潘灵的丫鬟后，潘灵就想方设法的使唤她，好像要把从前巴结过她的那些怨气全部使出来。
可这潘灵算个什么东西！
从前不过是靠她才认识的方晏，在京中时也是围着她转的狗腿子！
她只是没想到，她好不容易拿到的大结果，就这样被潘灵摘果子了。
她一直以为方晏对她是不同的。
没想到这个她精心挑选的男人，也不过是一只别人招招手，就摇着尾巴跟过去的狗。
心中正愤恨，她就听到了潘灵阴恻恻的声音:
“怎么？让你伺候我，你还不愿意？是不是又想回去刷恭桶了？”
听到这满是威胁的话，沈梦瑶忍不住身子一抖。
不！她不想再去刷恭桶了！
恭桶又脏又臭，她闻见那味道就想吐，连黄水都能呕出来。
而且每次刷完恭桶，身上就跟掉进茅坑一样臭！
见沈梦瑶瞪着一双眼睛，又气又怕的样子，潘灵忍不住捂嘴一笑。
“你知道，你在府里刷恭桶的时候，我在干嘛？”
“我与晏郎在床上癫凤倒鸾。”
“不知天地为何物？”
“晏郎看着文弱，活却极好。”
“今日骑马，明日推车。”
“我这肚子呀，如今可是真的怀上了，你说争气不争气？”
什么？潘灵怀孕了！
沈梦瑶低头看着潘灵的小腹，眼中浮出隐隐的泪光，潘灵肚子里，竟有了她与阿晏的孩儿？难怪方晏如今宠潘灵宠得厉害！
可凭什么？！
她费尽心力得不来的孩子，潘灵轻而易举就有了？
方晏辜负了她，凭什么还能有子嗣！
她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。
如此，她便让他们的孩子保不住！
打定主意后，一丝极其冰冷、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，缓缓在她苍白如纸的唇边绽开。
“……我这就伺候你换鞋。”
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像生了锈的铁片互相摩擦。
看到沈梦瑶跪在自己面前，恭敬地抱着自己的腿褪去鞋袜，潘灵眸底闪过一抹痛快。
从前，她百般讨好沈梦瑶，沈梦瑶却从来不把她当回事。
现在，沈梦瑶还不得老实跪在她的面前，捧她的臭脚，给她当垫脚石吗？
脱下鞋后，潘灵光脚踩进了地上厚实的兔子鞋里，只露出白嫩的脚后跟。
“这鞋穿脱起来，还真是很方便。”
她欣赏了一会儿脚上的鞋子，又让沈梦瑶伺候着她把新衣裳换上。
等从试衣间出来，站在铜镜前，连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这件衣裳，真是美得不像话！
色彩、剪裁、设计，皆是不凡。
而且面料摸起来好舒服，穿在身上很享受，真的是质感与美感并存。
哪个凡人能抵挡得住这般诱惑！
她当即对柜台后的沈晚棠说，“这件衣裳多少钱？我要了。”
沈晚棠正在算账，闻言头都没抬，“一百两。”
“一百两？你怎么不去抢！”
潘灵咬牙切齿。
这沈晚棠还真是敢要价，一百两够她在别的成衣铺子买二十件了。
沈晚棠也不急，悠悠说道:“一分钱一分货。”
“这衣服面料珍贵，是连京城都没有的新款式，离了我这铺子，你在别的地方买不到的。”
“而且我这铺子里的最后一排衣服都是私人订制款，我可以保证，这种款式的衣服只做一件，绝不会跟别人撞衫。”
听到这里，潘灵有点心动。
忍不住问:“你怎么确保，我所拥有的这种款式仅此一件？”
沈晚棠笑了一下，走过去揭开她的袖口，指着内侧半枚复杂的梅花绣纹。
说道:“我的每一件高定服装，都会有专有图案，缝制的地方只有我和购买者知道。”
“并且，这个标志会有另一半在我手里存放。我无法阻止以后会有仿品问世，但真品绝对只有一件。”
潘灵满意地点了点头，“好，这件衣服我要了。”
尽管有些肉痛，但这件衣裳她实在是太喜欢了，哪怕花光积蓄，也要拿下。
“好。”
沈晚棠想不到潘灵人品不怎么样，买东西倒是痛快。
立刻嘱咐学徒麻溜给衣裳打包。
潘灵临抱着衣裳出门时，也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了这样？
她原本是听说沈晚棠一个女人在抛头露面做买卖，特意赶来羞辱沈晚棠的。
可现在，这场羞辱最终变成了她花钱光顾沈晚棠的生意！
围观百姓既然来了，沈晚棠当即推出郡守家眷套餐。
潘灵踩过的兔子棉拖鞋，同样款式，三十文钱一双。
坐过的圆凳棉布套，十五文钱一套。
挂钩上的荷包，十文钱一个。
百姓觉得能拥有跟官太太一样的东西很气派，纷纷掏钱。
潘灵站在店铺门口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郡守夫人名头，被拿来做成了生意套餐。
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原本想拂袖而去。
结果还是没忍住，又跟着买了一双兔子棉拖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