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印玺，王成眼前一亮。
战争结束，大明各郡格局重新划分， 百废俱兴。
现在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机会，如果能成，让学宫的学子，成为大明皇帝，作为校长的自己，绝对能载入史册。
当然，除了这个，更重要的是，他对老校长有一个完美交代。
墨门说起来，算是阁主带进来的，尽管自己在后续的支持不少。
但如果没有这个开头，他连帮忙都没有帮处。
但如果是争帝位就不同了，选什么人，怎么选，全都是自己一手操持。
甚至这次，阁主对他们和武院的第一次比试，不抱太大希望。
要是能赢，更能说明他们学宫的强大。
这是个，让稷下学宫超过道门那样存在的第一步。
他不但要赢，还要赢得漂亮。
“尽力而为就行。”姜瀚文无所谓道。
“是。”王成小心翼翼用金盒包住印玺，离开后院。
姜瀚文望着他离开的背影，权力，是学宫从单纯迈向成熟的第二步。
只有能够经受权力的洗礼，才能让文气道走得更远。
这一遭，可不容易，是要扒皮抽筋的。
现在的王成，和将来的，到底能不能始终如一，谁也不知道。
权力这东西，可不是谁都能把握得住的。
需要定力，更需要智慧。
觉察到他复杂的眼神，悟道树从本体跳下，傲娇挡住他视线。
“老大，我调教的崽，肯定不会走歪的。”
“教他骂人也算吗？”姜瀚文无奈摇头。
也就王成陪悟道树闹腾，之前见面，还挺谦谦君子一人，现在张口就是你妈的，他妈的，你他妈的。
“哪有~
君子以礼相待，小人以骂相欺。”
“我只听说过前一句。”
“那我就不能补不是，这叫取长补短。”
悟道树傲娇卖弄时，一声不屑响起。
“文言夹狗屎，狗屁不通。”
光影飞过，长生树在姜瀚文旁边躺下。
“又是你，不服来练！”
姜瀚文闭上眼，今天的沉睡，该开始了。
……
三日后，每个人都上交关于文气道认知的作业。
字数最多的，不是每天听课最认真的谭家姐妹，也不是学习时间最长的三个老头。
居然是一向少话的高文彦，足足有三万多字，里面不但说了文气道对老百姓的道法补充，是希望，还说了文气道超越其他道法的优点，写得很细致。
任谁看了，都要说一句认真。
但姜瀚文看完以后，直接当着面，一把火烧了。
态度不言而喻，不但是差，而且是差到极点。
高文彦皱起眉头，他写的东西，自认为已经够好了，私底下，他同谭家两姐妹对照过。
比起她们写的东西，自己写的足够深刻，为什么，老师会直接不满到烧掉？
难道——
姜瀚文依次看完几人的作业。
写得最多的是高文彦，三万多字，最少的是两头黑熊，一百字不到，通篇都在写文气道是好吃的。
“今天不教你们认字，教你们，什么才是文气道。
文气道不修根骨，不修肉身，修的是一口浩然气。
这口浩然气，是文脉延续，更是你们对自己一生的认定，你想活成什么样，文气就是什么样。”
说到这，姜瀚文顿了顿。
蒋奇正三个老头和谭家姊妹心跳不自觉慢了半拍，说起命运这个话题，没有人比他们领悟得更深。
一个是从小感受不到听觉，被这个世界隔离在外，连父母都抛弃的聋女。
一个是半生颠沛流离，到老一无所得的老学究。
他们不曾懈怠什么，只是命运不公，对他们没有半分青睐。
“就像这样……”
姜瀚文手一招，在他旁边显出一道半透明人影。
他细致讲解文气道的文气从何而来，又如何储存、运用、感悟。
这些是最基础的东西，书上都有细致描绘。
唯一不同的，是姜瀚文开篇第一句。
他们怎么看待文气，文气就是什么。
比起有参考答案的灵气，文气飘忽不定，总结下来是唯心两个字。
所读的书，见过人，看到的事，这些都只是柴火。
而文气，是柴火燃烧时，藏在火焰里，那缕超脱一切的缥缈气流。
但同时，文气又不是脱缰的野马。
文气所结，有其跟脚。
本质上，是对自身命运的重新塑造。
简而言之，读书，改变命运。
“蒋奇正，你身上太多别人的影子把你压垮。
你这条命是捡来的，做什么，是你的自由。
你如果连为自己活都做不到，你这口气，一辈子都吐不出来……”
“熊二，你写的作业最好，保护这股蛮性。
文气就是一直有好吃的，如果你饿得肚子疼，你就会知道文字能有什么用了……”
“谭清，你说文气道是希望，那是因为你觉得，在这里你和妹妹活了下来。
如果你们不是学宫救的，文气道又是什么……”
所有人，姜瀚文都一一指出方向。
很多时候，老师不在多能引经据典，灌输知识。
更多的是启迪，毕竟，每个人被这个世界否定的部分，才是他们最强的力量来源。
正如蒋奇正疯魔模仿先贤，不是因为他多信奉先贤，而是他想证明自己能。
人生不被阳光照亮的地底，是汲取营养的根。
一一指导，轮到最后的高文彦时，姜瀚文却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