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影子就是明证，除了明君外，用武力镇压各流派，是确保“融合”的关键，而最直接的武力，自然是大明各军团。
比起宗门的暴力，这些尽忠职守的士兵，更可靠。
姜瀚文暗暗咂嘴，蒋奇正这是不想，让自己看到他内心不安的狂暴分子。
怎么，觉得自己教书，就是温润有礼，从不杀人？
这张好人卡，他收了。
一个不言杀的人，又如何能做帝王？
从这一点来说，金刚手段，菩萨心肠，蒋奇正还真有几分坐上那个位置的潜质。
加油吧，小家伙。
姜瀚文同两树离去。
天蒙蒙亮，隔壁开门的声音响起。
蒋奇正瞬间睁开眼，身体的潜意识告诉他，该上课了。
他刚要起身。
不对！
桌子上的遗书这么清晰，我的视力怎么变好了！
我……我觉醒文气了！
百息过后，蒋奇正杀到教室。
教室紧闭，上面还贴着暂时不上课的公告。
不对，他昨天已经见过老师，还把自己写的东西给老师看了。
三步并作两步，蒋奇正跑到姜瀚文院子。
敲门过后，里面静悄悄一片，没有任何回音。
难道，自己昨天是在做梦？
他丧气回头，又猛然转头看着房门。
不可能的！
他脑海里浮现出，老师给他说百家争鸣无法拦住的场景。
良久，蒋奇正回到自己房间。
他望着桌子上的遗书，再次确定，昨天的一切不是梦。
所以，老师是特意给自己机会。
如果他昨天没有顶着被当“叛徒”斩首的风险去见老师，或许，就不会有自己领悟文气这一遭。
停课前三天的故事，在此刻是如此清晰。
有人因言获罪，有人不知百姓疾苦，有人说了真话被砍头。
这一切，都在指向一个终点。
发现问题，就该去解决问题，而不仅仅是通过语言来干涉。
比文字更能改变一切的，是行动。
一个真正关切的人，对于可预见灾难，是不会袖手旁观的。
他想起那些曾经嘲笑自己的人，说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赖着不走，没希望还厚着脸皮留。
难道，自己要把国家交到这种人手里？
居庙堂之高而忧其民，处江湖之远而忧其君。
当一个人对一件事足够关切，除了自己，又怎么放心交给别人？
“呲啦~”
白纸撕碎的声音在寂静屋里响起，蒋奇正把遗书撕成粉碎。
老师你放心，我绝不让你希望落空。
十息后，研好墨，摆好纸，他写下八个大字，天下兴亡，匹夫有责。
……
转眼到了第三天，武院众人和学宫切磋的前夜。
为了欢迎武院的人到来，学宫周围举办花灯会。
一出学宫大门，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摊贩。
有卖花的，有卖簪子的，有卖汤圆的，有猜灯谜的，热火朝天……
红亮灯光，把天空低层云气，涂上一层诱人釉彩，好似新娘子结婚，连天空都送来千丈红绸庆贺一般。
“熊大，你慢点吃，不然一会儿你又饿了。”妹妹谭明双手叉腰，气呼呼看着大快朵颐的熊大。
熊大委屈巴巴看着她，又指了指狭小的汤圆碗，好像在说，不是我吃得快，是这个汤圆就只有这么一点，不怪我。
一旁的姐姐谭清温和揉着熊大脑袋，朝妹妹摆摆手，指了指熊大，两手在腮边左右扬起打手语，嘴角配合咧开。
好像在说，只要他们开心就好，别计较太多。
“诶。”谭明叹口气，强装的硬气，瞬间又被姐姐打败。
她最近存了一些钱，想给姐姐买个礼物，要是再多吃两碗汤圆，可就连盒胭脂都不够了。
熊二扯了扯妹妹的手，双手从腰间挂着的小包里拿出一粒碎银，好像在说，这是饭钱。
谭明一把抢过碎银，塞回熊二包里。
“说好带你们玩，就不会让你花钱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可谭明不止一次瞥过熊二腰包。
熊大熊二，学宫里会发一些钱给他们，还有荤菜支持。
她和姐姐就惨了，得自己做工赚钱。
不过，听说以后熊大熊二得一直守在宫里保护，她又觉得两个小家伙可怜，外面那么大的世界，都不能去看看。
这些日子相处，她们姐妹俩都很喜欢这两头憨态可掬的小黑熊。
如果以后可以，赚钱给学宫，给它俩放放假，带他们去看看大明的大好河山。
两姊妹带着熊大熊二，在光彩夺目的街面上走着，不时走过巡逻的大明卫，惊疑看了他们一眼。
十二三岁的小丫头，领着两头人模人样的黑熊逛街，身边还没有人保护，这倒是稀奇。
“唔唔唔！”
糍粑摊贩门口，熊大欢快拍着厚实熊掌，眼巴巴看着正被炸得酥黄的糍粑。
谭清姐妹俩也等得流口水，这个糍粑外焦里嫩，再配一点酥麻粉和白糖，吃起来只有这么香了。
不一会儿了。
“三两糍粑来嘞~”
老板把切好的糍粑同蘸料端上来，四个小家伙对视一眼，一人拿一块，一口咬下，发出擦擦清脆声。
“好吃吧？”谭明捏着熊二耳朵，后者哈着粗气张开嘴，露出还沾着糍粑的大白牙，眼里满是吃到美食的得意。
他们没有大鱼大肉的灵膳，生活艰难，但不妨碍，彼此发自内心的快乐。
饿时馒头贵，饱时玫瑰香。
求满何时满，知止方为止。
满足于当下，这是被成长湮灭的智慧。
隔壁三楼上，喝着百金一壶桂花酿的汉子，未必有他们开心。
成长把过往酿成遗憾，又把未来透支成焦虑。
被不可改变的过去，和不知情状的未来夹在中间，竟让人有种，找不到活路的错觉。
“两头畜生带着两个聋子，真是绝配。”
一声冷嘲如利剑，射进耳朵。
谭清姐妹俩还沉浸在糍粑软糯香甜的味蕾满足中，听到声音，熊大熊二猛转过头，眼里迸出凶光，看向说话方向。
那里有三个人，两男一女，皆着华丽，腰间挂着的金纹龙牌更是说明其身份，这次代表武院来参加“交流”的人。
熊大熊二的异动，谭家姐妹也跟着转头回去看。
谭清微微蹙起眉头，她听不见几人在说什么，但是她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鄙夷。
那是一种，她见过太多次，居高临下的审视，嘲弄。
这些年，她和妹妹经历太多。
她们只是听不见，不代表是傻子。
“吼！”
熊大熊二发出呜呜低吼，身子绷紧。
“怎么，说你是畜生，你还不服气，你说句人话来听听？”
“哈哈哈~”
刚刚开口的青衣男子继续戏谑道。
听到这话，旁边一男一女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