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看不见你们。”姜瀚文回头意味深长说了一句，一层结界随即在四人周围升起。
“咔~”
房门打开，露出刚刚卖簪子的男人。
“快请进快请进~”
熊大熊二眼睛瞬间泛红，刚刚就是他说假话！
两个小家伙刚要动手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操控不了身体。
姜瀚文进了院子，直接朝男人甩出一锭金子。
“听我朋友说，你做簪子的手艺可以，有没有尚好的让我看看。”
看到一锭金子，男人眼睛瞬间绿了。
今天这是怎么回事，紧赶着有人送钱给自己，难道是我福来运转？
“那肯定有，贵客您等着。”
汉子回屋，翻了小半会，拿出一个扁平的木盒出来。
盒子在灯光下打开，露出里面整齐摆放的十根漂亮簪子。
或嵌松石、或扭铜花，每一根都做工精巧，除了材质差点，根本不下宫里的玉簪。
姜瀚文挑了四根放手里。
“就要这四根，多少钱，还要补吗？”
“不用了不用了，您喜欢就成。”汉子咧开嘴，又一笔钱进账，舒坦！
“对了，刚刚我要去买簪子，我看有大明卫在那里候着。
我买的这个簪子，不会有事吧？”姜瀚文突然问道，眼睛看向旁边的一锭金子，大有一副随时退货的意思。
汉子也看见他的动作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可不能因为刚刚的小事，耽误自己这笔生意。
“没有的事，那个大明卫就是过来问话，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“哦~”
姜瀚文故作轻松，把四个簪子收进袋子里，轻松笑道：
“问什么事，我看那有个小姑娘，又是跪又是哭的，你不会欺负人吧？”
“诶。”
汉子叹口气。
“说来不怕你笑话，我今天真不是东西。
那两个小姑娘到我这买簪子，本来东西都卖出去了，有人截胡。
出价太高，一锭金子，够我卖两月，你说我可能回绝吗？
我原本想，既然他高价买，我就送那两个小姑娘其他簪子，她们没钱，这倒是两全其美的事。
可谁知道，那人就是故意高价买簪子羞辱那两个姑娘。
我所有簪子都被他买走，当着两个小姑娘的面捏坏……”
听到簪子商对整件事的同情态度，刚刚进屋就要动手的熊大熊二，眼里闪过迷糊和茫然。
既然这个人刚刚是支持他们的，也是知道真相的，为什么不说真话，为什么不替他们开口作证？
“不对啊，我分明看见那个小丫头——”姜瀚文话还没说完，簪子商打断他，指了指没有动静的屋子道：
“在你来之前，我刚忙完。
我家那个和俩小子，都带着钱回老家去了。”
见姜瀚文一脸茫然，汉子继续解释道：
“他们神仙打架，咱们凡人遭殃。
今天那大明卫问我，看到的是什么样。
当时那个杂种就传音威胁我，我要是敢乱说，就杀我全家，你说，我敢乱说话吗？
那两个女娃，最多不过是受点委屈，我的身家性命，可全在人家手里攥着。”
“担心他们翻旧账，怎么不走？”姜瀚文继续追问。
旁边谭清两姊妹，眼里的恨意，早被簪子商人的一段话击碎。
换做她们是对方，只怕也会做同样的选择。
这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实，比起书上的正义、公道，更复杂，也更让他们迷茫。
即使是委屈的他们，都会做一样的选择，那被欺负，就只能是注定吗？
“我倒是想走，可万一这件事到此为止，那我还能继续做生意。
公道喂不饱肚子，我要不等，能你这现在这笔生意吗？”
汉子笑着，身子不自觉绷紧。
姜瀚文的发问，已经让他觉察出一点不对劲。
大晚上到家里来买簪子就算了，还特意说今天的事，怎么看都有点诡异。
“这倒是，走了。”
拿好簪子，姜瀚文笑着起身。
这下，卖簪子的商人愣了下。
不是来灭口的，真就是买了簪子就走？
眼见姜瀚文走到门边，汉子喊道：
“你真不是来杀我的？”
“要杀你，我干嘛买簪子？”姜瀚文反问道。
又叹口气，汉子一脸落寞。
“没事了，您慢走。”
任何有良心的人，做了违背内心的事，都会痛苦。
秋后算账，对他们来说，往往是解脱。
“咔嘭~”
院门关上，姜瀚文走出院子。
结界散去，四个小家伙脸色不定。
熊大熊二脸上，不再有单纯的愤怒，或是喜欢，而是一种拧巴的纠结。
他们被欺负了，就要报仇。
但是现在知道欺负自己的人，也被更强的人逼迫着，那种有力无处使，有仇无处报的憋屈，就像千百根虫子在肉里钻，难受得要命。
这和书上写的不一样，和话本上的也不一样，可这又是眼前的现实。
谭家姐妹俩不说话，她们误会卖簪子的商人了，还以为对方和那个坏人是一伙的，原来，他也是被威胁的。
“现在所有事都知道，你们觉得，他做的这件事，对不对？”姜瀚文问。
四个小家伙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想说做得对，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不对劲。
如果不是这个人说假话，也许那个欺负他们的人，早就被大明卫收拾了。
就算不被收拾，至少，他们不会受此冤枉，遭人羞辱。
沉默，是成熟的必经之路。
看见四人不说话，姜瀚文眼里闪过满意。
吃一堑，长一智。
他今天是来给他们出气的， 但作为一个老师，不能仅仅为护短，让小家伙树立正确的三观，更应该。
第一个抬头的是熊二，他摇着脑袋。
用爪子在地上划道：
“帮了坏人，就是坏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