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时间流逝，停在天机阁圣地前的紫色气流，不再臃肿。
开始流动，紫流经过天机殿后，一路向西，到了兑卦云梦泽。
从云梦泽往下到坤宫万物渊，随后一路向东，经离宫万火炎域和巽宫和风平原后，再次往北，来到震宫惊雷谷。
紫流从惊雷谷一路向西，经过天机阁圣地后，再次来到兑宫云梦泽。
但这次，紫气不再往南，而是往北直上到起点乾宫。
整个大明，紫气无时不刻流动着，循环出一个巨大的“8”字。
天机阁圣地，恰好在这个8字的最中心，枢纽位置。
少顷，脸色苍白的姜瀚文睁开眼，长舒口气，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红晕。
万事俱备，只欠东风。
在宫殿外的台阶上，早已候满了人。
他们刚从王永年那里知道消息，就赶紧集合。
阁主这次回来，直接到天机殿，必定是有大事。
紧闭的殿门，就像一块石头，压在众人心头。
别看他们是天机阁高层，每一位都境界高深，手握重权。
可在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阁主面前，他们什么都不是，只有一个普通的身份——阁员。
刚刚宣布，停止成婚。
如果这次阁主突然回来是因为下面人惹了祸，天知道，又要出现怎样的雷霆震怒。
“师傅，阁主他老人家这次回来，应该不会发脾气吧？”夏天小心翼翼给站在前方的李月寒传音。
李月寒即使是传音也是那么冷：
“你又觉得，该劝阁主别冲动？”
“这不是阁里啥都好，怕阁主乱来嘛。
文气道的事，估计和阁主有关，现在这帮读书人都憋着气，要不了多久，肯定会爆发，这是大事。”
“要不我给阁主说，让你去坐他位置？”
“师傅我错了。”
“天机阁讲理，你连这个都忘了？”
“诶，阁主一回来就到天机殿，我怕啊。
咱们天机阁，随便动一动，大明就要大地震。
……”
“老陈，该不会是演武阁的小子们惹祸吧？”
“应该不是吧——诶，是福不是祸，是祸躲不过。”
……
虽然六十多人都不说话，神态严肃。
可没有一个人的心是平静的，全都提起来。
如果在别的势力，一把手百年不见，只怕早就有人越俎代庖，荣登大位。
可这里不一样，这里是天机阁。
“咔~”
一阵微风拂面，天机殿殿门缓缓打开，露出里面那尊所有人都拱手过的雕像。
“都进来吧。”姜瀚文轻飘飘的声音响起。
众人对视一眼，小心翼翼踩着阶梯走入殿堂。
“你们来得齐，倒省了我时间。
问你们一个问题，如果妖族攻我大明，该当如何？”
“杀！”
没有任何迟疑，刚刚还担心挨罚的众人，异口同声喝出唯一答案。
浓烈战意燃起，一双双眼睛炯炯有神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煞气。
“如果是金阙帝朝呢？”
“杀回去！”
“一样杀！”
……
第二次回答，比起第一次，多了些不同回答，没那么默契。
意思都是杀回去，但不如第一次坚决。
不是妇人之仁，而是人群里，有人敏锐察觉到姜瀚文的问题，似乎在孕育什么。
“如果是人族高层的皇庭，要和我大明开战呢？”
第三个问题抛出，众人眉头瞬间皱起。
人族高层，要杀他们？
为什么？
凭什么！
众人皱起眉头，难道又像曾经的白象那样。
见大明发展得不错，所以想鸠占鹊巢，摘桃子？
“阁主，什么时候动手？”夏天第一个开口。
兵贵神速，如果真是要打仗，阁主绝对不是这个模样。
他懒得绕弯子，干脆直接问答案。
“你坐下，别说话。”姜瀚文白了他一眼。
夏二愣子，越老越愣。
见状，有人眼里流动着笑意。
紧张的气氛，伴随夏天的直接，缓解不少。
半晌，一个年纪二十五六光景，丰神俊逸的英俊小郎君开口：
“阁主的意思是，皇庭可能会和我们有一战，要提前做准备吗？”
姜瀚文看向男子，一瞬间晃了神。
不用说，他已经知道这是谁了——王永年之孙，王庆之。
姜瀚文点头，认可了答案。
看到姜瀚文点头，刚刚为之一松的气氛，瞬间凝重到冰点。
皇庭，统领所有人族，类似于统领天下道门的道门祖庭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，所有人族，都要听从皇庭的调动，哪怕是他们如此偏远的大明也是如此。
不然，就是对人族的背叛。
人族虽然各个国家之间打的不可开交，明争暗斗。
但站在人族大义的立场上，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，打着玩。
但如果有朝一日，大明站在皇庭的对立面，与整个人族为敌——
这不仅仅是生存问题，更是对他们自身存在的观念冲击。
皇庭，为什么会要杀他们，凭什么？
为了大明这块土地生产的灵石？
绝不可能，金阙帝朝比他们都富，何至于此。
他们宁愿相信，其他帝朝要来打大明，也绝不相信，皇庭会要灭掉他们。
皇庭代表人族，如果皇庭不认大明，那大明算什么？
非人族？
他们不相信，皇庭会要灭掉大明。
就像一个孩子，不相信母亲会要杀自己一般。
但是，这话是从阁主口里说出来的。
这么大的事，阁主不会无的放矢。
也就是说，这件事有可能成真，而且成真的可能性并不低。
一时间，谁也说不出话。
只觉得嘴唇苦涩，像是有胶水把嘴皮粘连在一起。
人族二字的认同，让他们有同为一族的亲切。
此刻被告知将来为敌，他们成了被抛弃的蓬草，孤零零，偏安一隅。
一瞬间，大明之外的世界，不再是可征服的沃土，而是异族地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