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什么呢，我在门外都听见你在笑。”姚梦影端着两碟小菜放在桌子上。
“这是天元居的云丝和翠灵蒜，今天刚出的新菜。”
放下东西，姚梦影粉拳微握，期待看着姜瀚文，像个等待夸奖的傲娇天鹅。
嗯？
姜瀚文看过来。
黑色碟子里放着浓绿丝条，几十根牙签粗细的丝条盘成一圈。
丝丝热气从丝条上腾起，还是热的。
如果不出意外的话，在前世，这个东西叫做凉拌海带丝，只不过现在做成热的。
至于另外这盘翠灵蒜，这不就是泡制的?藠头?吗？
还别说，这两个东西，他是真喜欢。
虽然吃了嘴里有味，但是真下饭。
“嗯~
好吃。”
见姜瀚文说好吃，姚梦影嘿然一笑，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。
连忙凑上前把窗户关上，像个小媳妇一样嘟囔着：
“这么冷的天，也不知道关窗。”
“咔嚓咔嚓~”
姜瀚文轻轻嚼着藠头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嗯，看来速度还可以。
天元居曾经的食谱上，妖兽肉不少。
毕竟，自带营养的大补之物可不多。
妖兽肉，只需要调理出一些舒缓吸收的汤和好吃味道，就能大赚特赚，谁不干？
但有了炎黄裔存在就不行，不能吃同族妖裔，这就意味着菜单要大改。
大改是原则，可天元居也要吃饭。
这次，就是人裔这边为了团结，先做出贡献。
妖裔那边自然也提出新的补偿，不就是大补之物？
妖裔可以饲养一些不属于妖裔的妖族，适当放放自己血，给这些蛮兽提高血肉精华，然后再卖给天元居这边。
这样，双方都有利可图，加深利益来往。
除了寻找肉的替代，天元居这边加快了新菜的研发。
以前是食材为主，灵草为辅。
现在反过来，食材为辅，灵草为主。
食材的目的，只是为了提供好的的口感和味蕾满足，真正有营养的，全在草木精华。
这种新菜的模式，更倾向于炼丹，成本高。
但这种新菜，没有荤腥，和尚们钟爱。
别人只知道天元居又出新菜，却不知道天元居的新菜，背后是一个时代的终结。
连金阙帝朝腹地的天元居，都开始改变新菜式。
这就意味着，天机阁对天元居的炎黄裔改造，差不多快结束。
他倒是想回去看看，但万事小心。
大不了，他就先待个百八十年的。
想成为猎人，就得比猎物更耐心。
“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不一样？”姚梦影说着，微微昂起自己光洁下巴。
姜瀚文头也不抬冷嘲道：
“玉晶三转就得意成这个样子，通玄更难了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今年才多大！”姚梦影气愤道：
“如果我现在回去，师傅七个弟子里面，我就是最强的，将来的宗主之位，我都有机会争。”
“你想说自己是天才吗？”姜瀚文望向姚梦影。
姚梦影对上他眼睛，莫名一颤，手指不自觉捏紧。
其实，她是想说，别看现在他比自己厉害。
但她追上他，要不了多久。
想是一回事，话到嘴边，又是另一副口吻：
“那当然！”
天才？
呵呵。
姜瀚文笑道：
“我见过很多天才，比如说，只用了一天，就从不会修炼的普通人，直达玉晶三转。
而且，他还做到同阶无敌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姚梦影脱口而出。
她蜕凡修炼到现在，花了六十多年，即使在宗门里，也已经算人上人。
怎么可能有人一天就做到，做梦还差不多！
“你还小，没见过世界广阔。”姜瀚文说着，不自觉想起高文彦。
一夜突破，觉醒神通。
不知道这小子，现在在干嘛。
恍惚着，他又想起那两头馋嘴抱大腿的黑熊。
都失约这么久，回去，一定要去看看这帮小家伙。
要是没干好事，自己这个当老师的，可得打板子。
“行了，我饿了，帮我炒两个菜，多放点花椒。”
“哦。”
姚梦影低着脑袋，闷闷不乐走出房间。
她心里预想的那些喜悦，她准备请姜瀚文去天元居搓一段，她准备说的那些话……
全被姜瀚文饿了五个字拦住，把她心里塞得满满的，找不到宣泄。
一刻钟后，姚梦影提着酒坛和食盒推开门。
那道任何时候都在绒毯上的影子，已经不在。
“嘭！”
酒坛摔裂，食盒落地。
甘冽酒香混着饭菜香气，被凛冽寒风吹得屋里到处都是。
暗漆桌面上，留下一圈手镯。
那是她上个月，摘给他的，说自己要突破，可能得缓当两天丫头，就用这个抵债。
其实，这个手镯是她娘亲给她的。
此刻看见手镯，姚梦影明白，那个让她怀着小心意炫耀的男人走了。
他们人生短暂的交错，没有告别，没有拥抱。
就像她的名字，梦里什么都有，可一旦醒来，一切又都消失。
人生是用来告别的。
这句话，是她从他嘴里听到的。
……
金阙皇城北边八十里位置。
一道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影飘在空中，在他对面，站着正打着哈欠的姜瀚文。
“老东西，耐心挺好啊。”
姜瀚文笑着，诸葛家最大的变数，是在皇城闭关的诸葛澈。
他天天躺着不回大明，就是为了等这老杂毛出来，斩草除根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我从这边走的？”
诸葛澈黑着脸，为了担心被金家算计，他找了十几个替身从不同方向走，对方为什么会拦住自己！
“忘了告诉你，为了等你，皇城周围百里，所有地方，都有我布的阵法。
你们诸葛家就剩你一个，啧啧啧，可怜呐。”
姜瀚文咧开嘴，若不是当初布阵，他还遇不见姚梦影，这算是诸葛澈临死之前做好事了？
“呲！”
诸葛澈果断撕碎一张淡紫符咒，面前空间撕裂，露出一条通道。
这是专门针对阵法封锁，连空间都能撕破一条通道的破空符。
若不是极其珍惜，传送位置随机，他早就用符咒直接走了。
怨恨瞪着姜瀚文，诸葛澈心里暗暗发誓。
狗杂种等着，等猎魔令交到皇庭手里，必要你全家死绝！
“噌！”
诸葛澈闪入裂隙，瞬间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