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伸到一半，他的手又忍不住收回去。
这是老师，但又不止老师。
用人族的书说，眼前老师既是自己父亲，也是母亲。
看着冥渊锋利的爪子，姜瀚文叹口气，得要多深的执念，才会如此。
诶，世间千万字，情字最杀人啊。
“感情的事，只有你们清楚。
我只是希望，你过得好好的。
别再躲在阴影里，多晒晒太阳。
活着，就要开开心心的，别让我担心，好吗？”
“嗯。”感受着老师拳拳关心，冥渊细若蚊声点头答应。
它不止一次做梦，梦见自己回到小时候，它躺在老师肩膀上晒太阳，青桐靠着它，一起吹着风纳凉。
可醒来一看，周围除了黑暗无光的冰冷，什么都没有。
当初，它闭关修炼，想着变强就能保护青桐，告诉她自己的心声。
闭关出来，他变强了，却也收到了青桐成婚的请柬。
他觉得是她背叛了自己，他的骄傲，只能是把心里的话憋着。
可顾忌老师，他不能发脾气。
爱和恨，在有第一口怨气的那一刹那，就完成华丽转变。
随着时间推移，他越来越孤僻，身边的妖族远离。
更生冷的环境，导致他又更孤僻、残暴。
甚至于，他有过不止一次想过，杀掉青桐那位人族丈夫。
以他的脑子，他肯定没人能看出端倪。
但那是她丈夫，如果动手，他们成什么，生死仇人？
他没动手，忍住了。
但青桐的丈夫却死了，死在突破时的走火入魔里。
事后，他找到青桐丈夫不怀好意的证据，想卖青桐的鳞片和血液。
青桐却觉得，他在这里面有事。
于是两人动手了。
……
“少管点事，墨云川整天闲得跟个青皮一样，让他去头痛，听到没有？”
“好，就是他太蠢，耽误事。”
“蠢多了就聪明了。”
远在云岚妖国的墨云川放下手里画笔，耳朵发烫，不会有人再骂自己吧？
应该没有。
夸自己还差不多。
……
一整圈，两人回到出发点。
师生俩站在海边不动，静静看着太阳壮阔入海，失去光彩。
“老师，如果不长大，该多好。”
“是啊。”
最后一片余晖散尽，金色晚霞变红变紫，眨眼变成蒙蒙深蓝，黑夜降临。
“老师，你还回来吗？”冥渊看向姜瀚文。
“会回来的，到时候你别把家拆了就行。”
“呵呵~”冥渊笑了。
“来，抱一个。”
姜瀚文朝冥渊伸出双手。
冥渊富含金属光泽的青色脸颊瞬间红了。
下一秒，姜瀚文上前抱住他。
“记得答应我的，每个月，你要晒一天太阳，还要去吃一顿大餐。”
“好，我一定活得好好的。”冥渊极力控制，可身子还是不争气微微颤抖。
“去吧。”姜瀚文揉着冥渊脑袋，咧嘴笑道：
“手感真不错。”
冥渊笑不出来，群星繁密，他缓缓走入海中。
姜瀚文目送这个最像前世自己的小家伙离开。
入水瞬间，冥渊眼角滑下晶莹。
……
三日后，唤醒帝刹分身，姜瀚文在圣地把阁主之位，传给分身。
他这个身份，已经做得够多，该换身体，让天机阁迎接他们新阁主了。
帝刹在阁里巡查半月后，开始每任阁主都会做的事——消失不见。
一年后，天机阁丹部。
“老赵，快点快点，江湖救急！”
残留垢迹的丈许高大铁门被人从外，一脚踹开。
“这是给邱叔的，这是给胡长老的，还有杨执事的。
贡献点全算你的，回来我给你补。”身穿蓝色纹袍的中年汉子一边说着，一边往地上放储物戒。
两假傀儡辅助的炼丹炉旁，坐在板凳上的疤脸汉子疑惑道：
“这么急，天塌了？”
“再过两个月族战，最后一次进秘境，我抽签中了，半个时辰出发，求求了！”中年汉子两手合拢猛拜。
“行行行，赶紧滚，不知道我名字啊。”疤脸得意勾起嘴角。
“哪能啊，赵德柱，一定罩得住！
大恩不言谢，回来说！”
说完，中年汉子一溜烟杀出院子。
族战时间，已经下了吗？
化名赵德柱炼丹的姜瀚文摸摸下巴，希望这次，别打太宽，不然大明这张牌，只怕是要甩到明面上去。
地面扭曲，三枚储物戒如水滴一般，滴入地下。
储物戒往下，进入一间有阵法封印的高压炼丹室，八尊三丈高的巨大炼丹炉底下正开着火在炼丹。
一道虚幻影子悬浮在八尊丹炉中间，同时操控丹火，分心八用。
但实际远不止此，如果仔细观察这八口炼丹炉就会发现，炼丹炉内部，别有乾坤。
丹炉分上中下三个部位。
最上面的草木精华为第一筛，中间最壮最宽的肚皮为第二，下面最小的承接为第三。
一个炼丹炉，同时炼三种丹药，相互之间形成药理的互补。
八个炼丹炉，就是同时炼制二十四炉丹，并且，每种丹药还都不一样，相互之间不打架。
这种恐怖炼丹法别说亲眼看见，听都没听说过。
哦不，还有一个。
那就是为了加快炼丹速度，所有炼丹炉都处于阵法封禁的高热高压中。
这些日子，姜瀚文一直都在阁里，安安心心炼丹。
炼丹经验超级加倍，每天窃喜自己小进步，啥也不管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。
族战？
管他的，他现在是天机阁丹部，丁字科，江湖人称最义气的罩子哥赵德柱，又不阁主。
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啦~
眯着眼，姜瀚文踹了一脚地面的傀儡假人。
这是墨门的新发明，专门用来辅助炼丹的。
“请投入灵草。”傀儡假人念叨着。
旁边三个血灵芝飞入其中。
“请注意，血灵芝多了二两，与丹方不符，建议……”
每天就是炼丹休息、休息炼丹，偶尔去其他丹师那里打打牙祭，姜瀚文的小日子悠哉游哉。
一个半月后的下午，半睡半醒的姜瀚文猛然睁开眼。
刚刚，苏澜给他来信。
白幽兰托他照顾的人已经兽域，苏澜让自己去接一下人，说是有惊喜。
按照规矩，现在自己这个身份，已经是没了，去了域外修炼。
拿传音符的，会是新阁主。
那这个时候他再去，就是不合适的。
诶？
让那小子！
申佑宁不是还纠结和苏澜的事吗？
让这俩舅甥见一面，没有自己这个外人在，说不定，能解开申佑宁的心结。
至于苏澜说的惊喜，姜瀚文觉得，这老东西坏得很。
上次就拿自己涮白幽兰——
不过这次，白幽兰会回大明吗？
族战之前，她终于作出决定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