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呜~”
如泣似诉，浅浅悲声如轻纱飘落。
乌云从天机殿上空铺开，细雨连绵，黑色雨滴坠下，覆盖整个天机阁圣地。
在姜瀚文感应中，那些打下炎黄裔印记，流落在外的阁员，印记一个又一个破碎，连接在雕塑上的血脉感应，纷纷失联。
最后几道讯息顺着天机令传来。
人族和巫族发起进攻，妖族海族联手围剿灵族，四域齐乱。
真正的百族之争，开始了！
三千多道丝线，无一幸免，先后断裂。
天机阁在外面留下的最后眼睛熄灭，一片黑。
“茶不好喝吗？”白幽兰疑惑看着停住的姜瀚文。
“走了。”
姜瀚文身影直接消失。
白幽兰望着还冒着热气的杯子，缓缓握紧拳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十息后，姜瀚文出现大明边缘，重新修建的长城之上。
这里是距离结界边缘，不多不少，刚好百里。
姜瀚文走到主门阁顶部，往前伸手。
“咚咚咚~”
厚重钟声接连九响。
钟声响起瞬间。
“刷刷刷~”
一位位守城将军，闪到百丈高的城墙上。
“所有人归位备战，守城开始。
我就在这里，有任何事，直接来找我。”
姜瀚文只旁边自己放下的蒲团。
“是！”
边境战钟九响，与此同时。
稷下学宫、道门、佛门、天机阁圣地、熊王学宫……
大明各处，战争的钟声紧随其后。
外面是什么样，姜瀚文不知道。
就连苏澜，也没有回复自己任何消息。
他只记得，最后手下传来的消息，四域齐乱。
本体镇守边城，分身继续炼丹。
姜瀚文就像两根钉子，牢牢钉在两处。
整个大明动起来，所有人都知道，战争可能要来。
宗门之间的矛盾戛然而止，所有人憋着一口气，专心致志修炼，一丝不苟锻器。
朝廷战时苛法公告天下，从罪从严，凡是敢在战时扰乱天下的。
罪加三等，罪责过者，无需入秋，即刻斩头。
一日、两日……
整个边城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，一点就炸，所有人神经绷着。
夜间巡逻，平日里的笑话都消失，只有整齐划一的警戒步伐。
三个月后，破军风尘仆仆来到边城，将最新打造的五十具傀儡，交给姜瀚文。
晶梭飞上天空，傀儡铺路，姜瀚文给每道傀儡安上大脑，五十双眼睛飞出大明边界。
一日后，傀儡见到原先热闹的金阙边城。
城墙破败，一地狼藉，到处都是法术轰击后的残垣断壁。
在傀儡的嗅探中，空气里有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，没有一个活口。
傀儡继续往前，朝着皇城方向遁去。
飞到一半时，傀儡突然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，动弹不得。
“这是什么小玩意？”一声调笑响起。
在“姜瀚文”视野里，他看见一个人身狼头的兽人。
对方毛呼呼的脸上，有类人的五官，皮肤残留着妖族皮毛，呈黑色，嘴唇上扬起八根细长胡须。
“能看见我？”
“嘭！”
傀儡整个炸破，巨大火团飞上天空。
姜瀚文皱着眉头，感知断联，一具傀儡废掉。
这个傀儡的实力，大约是在臻元一境，对方毫不费力一把捏住，最少也是三境，或者是法相。
看来，皇城方向是不能去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和兽人族打交道，本该是妖族的金阙帝朝，现在却是兽人族。
这两族，打起来了吗？
姜瀚文重新加了三道隐息符，操控另一具傀儡，这次不再飞上天，而是遁入地下，缓缓朝白象帝朝移动。
从皇城到下面城池，每一座城，都在他脑海里。
没有急着靠近，从边缘开始，他就缓缓前进，确保即使是臻元境巅峰，也查探不出半分动静。
他的耐心足够，花了二十天时间，总算把这具傀儡送皇城城下。
傀儡就像一具尸体，没有呼吸，没有心跳，静静躺在地里。
一丝丝须根从傀儡胸口绽出，同树木一般无二，徐徐往周围生长，扩散。
半日后，须根触碰到顶端钢铁浇筑的地面时，不再往上生长，而是左右铺开。
又过了两天时间，以城门为中心，一大片厚实钢铁和石头地面都被须根附着。
感知摊开，开始监听。
不用灵气，不用法术。
傀儡是机械，不同生灵。
监听，完全借用物理的震动，还原声音本来。
至于那棵生长须根，那是活的树木。
是破军从悟道树那里取经学到的。
这种监听方式非常浅陋，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灵气罩，或者说选择传音就没用。
但只要对方有一丝纰漏，直接在这个区域说话，就能完全听见。
更重要的是，因为没有灵气波动，也不会被发现。
就像，实力再强的强者，也不会在意自己脚底下多了一颗石头，还是一截枯枝。
一边等待，姜瀚文一边操控其他傀儡往更远处遁走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半个月后。
清晰脚步声飘入耳朵，姜瀚文眼前一亮。
“长老到底是什么意思，让我们放过那些杂妖。”
“哼，你懂什么。
这叫放长线，钓大鱼。
兽域可不简单，不放点东西出来，他们怎么放心跑。”
“要我说，咱们好不容易从海里出来。
别管这些，安心把那帮老巫婆赶出南域，和灵族一分为二多好。”
“别看灵族现在帮咱们，真要翻脸，他们肯定是第一个。
让你平日少去渊里玩，多看点书。
我们这次能不能上岸，就看打到哪个程度。
人族东域必须被打破，打过去，那帮老巫婆自会帮忙。
至于兽域——”
“哼！”
说话声戛然而止，一道冷哼远远飘来，两头海族不再讨论。
听完消息，结合第一句傀儡的死，大致可以确定。
现在的状态是，海族和兽人族，准备对兽域动手。
同时，海族很害怕人族，巫族也忌惮。
看这意思，要把人族牢牢掌握的东域撕开一个口子才满意。
好消息是，谁也没在意大明这处绝地。
坏消息是，兽域已经成为对方的囊中之物。
令牌依旧灰暗，同苏澜说不上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