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人族内部，如果知道人族新计划，干脆来这么一出自己人杀自己人，全都转成血食进嘴巴，借此和妖族联手护住地盘，未尝不可。
“我看……”
半晌，坐在座位上的庞云青敲了敲桌子。
“都下去吧，今天就这样。”
众将士起身，拱手离开，回到各自帐子里。
开口说兽人族自相残杀的干瘦老头，进入帐子后，脸上瞬间多出几分无奈。
“诶。”他叹口气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帐子里除了他，还有一个盘坐在蒲团上的男人。
穿着简朴灰袍，面容恐怖，好似树皮一般扭曲、恐怖。
“你为什么觉得，这件事不是兽人族做的？”
干瘦老头看向蒲团上的汉子。
男人缓缓睁开眼，沙哑道：
“直觉。”
“可我觉得，你是借我的手，混淆视听，保护那个动手的人。
这么多年，你找到了吗？”
见对方不说话，干瘦老头又叹口气。
“海忠，当年你是我们这群人里，前途最好的，现在弄成这样，这又是何必。”
“人族，还是人族吗？”
男人反问向干瘦老头。
老头反驳道：
“我看到的人族，镇压四域，诸天第一。
为了几个可怜的泥腿子，难道有错吗？”
听到这话，男人闭上眼，不再言语。
帅帐里恢复死寂，只有两人浅浅呼吸声，证明这里有人还活着。
过了很久，男人睁开眼。
“晚上我会走。”
“到处在抓你，你能去哪？”枯瘦老头反问道。
“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。”
“海忠——”老头看过来，眼里满是盼切。
“谢谢这几个月的照顾。”男人淡漠道，拒绝意味干脆利落。
“诶，好吧。”枯瘦老头拿出丹药吞下，开始修炼。
半个时辰后。
“将军，主帅找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枯瘦老头起身离开帐子。
就在老头离开后，剩下的“鬼脸”汉子睁开眼。
“诶~”
一声悠长又复杂的叹气，如泣似诉，拂过地上绒软毯子，深入泥沙黑暗深处。
这是他，最后一个生死相付的战友。
半个时辰不到，一道道横跨天空的流光，突然转变方向，停在帐子四周。
主帅庞云青带着众将军，杀到帅帐前。
“陈海忠，出来吧。”庞云青说道。
帐帘一动不动，耷拉着。
“我来吧。”枯瘦老头走到帐子边，边走边说道：
“出来吧海忠。”
老头揭开帐子，阵法打开，光线从外面照入其中。
只见屋中除了软榻座椅、桌凳长灯，再无一物。
人不在！
“刷！”
庞云青杀入屋里。
他掌心拿出一个方形罗盘。
罗盘亮起蓝光，把屋里扫了一遍。
一丝丝晶白光线在空气里缠绕，最后丝线往下，遁入地下。
“这里！”
庞云青手中罗盘飞出一道光流，遁入地下。
一个时辰后，在军营的另一处，庞云青率领众人破土而出。
挑眼看去，远处是妖族群山，再远处是兽人军营，三方汇聚处。
“将军！”
枯瘦老头赶紧喊道。
庞云青点头道：
“不用说，今天的事是你主动举报，既往不咎。
回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枯瘦老头远眺两方，神色复杂。
他曾经生死交付的战友，如今自己明明是他最后依靠，却还是选择背叛。
走着走着，枯瘦老头眼里的惭愧，如阳光下积雪融化。
是海忠走错路，自己是在救他，对，救他！
他没注意到，在经过巡逻士兵时，一个士兵眼里满是悲意。
鬼脸男人的消失不过是小插曲，丝毫不影响四族乱斗。
战争如巨大磨盘，无情磨灭参战双方。
外界一片混乱，在大明内部，一片安然。
朝廷大兴文教，从地方各族手中“化缘”经费，开设文学院，为老师发放修炼资源，为学生提供免费的文房四宝和日常饮食。
之前互相不对付的蒋奇正和刘傲，在对于文教的事上，达成高度一致。
至于邓南的新法，则在两人共同努力下，定为下一任皇帝的头等大事。
在距离恒安城千里之外的魔云林中。
浓郁黑气笼罩方圆数十里，不见天日。
“这林子里，不会有脏东西出来吧？”砍柴经过的樵夫望着远处黑压压密林道。
“怕甚，城主说了，只要不进林子就没问题。
这次的桑植树砍回去，也不知道够不够学费。
这气血道真花钱。”
“知足吧，以前咱们哪能拿这点钱买十全大补汤。
让你读书你不好好读，我都怀疑，你家那小子是不是你的种。”
“放屁，老子一斧头给你开天眼。”
……
傍晚，两个背着丈许高，数百斤桑木的樵夫经过林子前的小路时。
“诶，你看，黑气没了！”
“快走，把这消息卖给通源坊，咱们下个月的大补汤有着落了！”
背上的柴火全部卸下，两腿亮如火轮，樵夫脚下生风，十个呼吸不到就消失黑越越林子里。
十息后。
“擦擦~”
树叶摩擦衣服的声音响起。
一道破碎青袍从林子里走出，望着一地劈砍整齐的柴火。
姜瀚文抬头看着天空，过去多久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