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掌影之下，陆砚辞闭上眼。
他没有退路。体内的灵力，在玄丹境巅峰的压迫下疯狂涌动，像一锅烧开的水，在经脉里横冲直撞。那枚沉睡在残元根中的道源，像感应到了什么，开始剧烈地跳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擂在胸口的一面鼓。
“道源……”陆砚辞道，“你等了一万年，不就是在等这一刻吗？”
他猛地睁开眼，识海中，衍道真解、星辰道则、生机丹火、剑意……万般道意在这一刻疯狂交融。他这一路走来悟过的所有道，像是一条条细流，汇聚成河，奔涌向那枚沉睡的道源。南域的会武台、青墟秘境、天堑上的雷光、中州的坊市、阴山城的夜——那些他悟过道的地方，一一在识海中闪过。
他想起会武台上那一战，想起自己如何从人人嘲笑的废柴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那些被踩进泥里的日子，那些无人问津的深夜，原来都没有白费。每一条道，都是他拿命悟出来的，如今汇在一处，聚成洪流。
“道者，万物之母；悟者，天地之心。”陆砚辞抬手，星光剑意在他掌心凝聚，“我悟的不是法，是道本身。”
那一瞬，他体内的道源猛地一震，一道温和而古老的气息从残元根中涌出，与他的灵力交融，凝聚成一枚玄丹——那是一枚与众不同的玄丹，通体流转着古老的道纹，像一枚微缩的天地。丹成的那一刻，他周身的积雪无声消融，脚下的冻土裂开细纹，连黑袍舵主的掌影，都顿了一顿。
风雪在他头顶打了个旋，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拨开。远处，天圣盟的修士骚动起来，有人喊：“他突破了！”黑袍舵主脸色铁青，抬掌又要拍下，掌到半空，却硬生生停住——那道新生的玄丹气息，让他心里没底。
“轰——！”
气浪卷起的雪雾还没落定，陆砚辞已经睁开眼。他周身的道纹明灭不定，玄丹境的气息在风雪中稳定下来，像一盏被风吹却越烧越旺的灯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尖的星光剑意，比方才凝实了一倍不止。
玄丹境的气息，轰然爆发。风雪被气浪震开，漫天掌影在那一瞬溃散。上百名天圣盟修士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。
“什么？！”黑袍舵主瞳孔骤缩，“临阵突破？他……他一个灵海境，竟在战斗中突破了玄丹境？！”
黑袍舵主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惊惧，七分不信。他活了几百年，见过天才，见过妖孽，却从没见过有人在生死一线突破境界——突破从来是要闭关静室的，是要丹药辅佐的，哪有人顶着漫天掌影破境的？可眼前这个少年，偏偏就做到了。
“玄丹境……”陆砚辞站起身，感受着体内那枚玄丹传来的力量，“原来，这就是玄丹境。”
他抬起手，星光剑意凝成一缕，一剑斩出。
剑光所至，风雪倒卷。黑袍舵主慌忙运起护体罡气，却被那道剑光生生劈开，倒飞出去，撞碎数面残墙，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。
“什么？！”他捂着胸口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砚辞，“玄丹境初期的剑意，竟能破我玄丹境巅峰的护体罡气？！”
“你的罡气，是用灵力堆的。”陆砚辞负手而立，声音平静，“我的剑，是用道铸的。道与力，高下立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