姒绾桢拿着那张薄纸，去找陆砚辞时，丹房那边先出了事。
她还没走到客堂，就看见荔绾那个小弟子，连跑带喘地朝这边来。姒绾桢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那弟子是荔绾一手带出来的，平日最稳，能让他慌成这样，丹房铁定是出了大事。她加快脚步，迎了上去。
那弟子一见姒绾桢，话都说不利索了：“姒、姒师姐！丹房……丹房的丹，被人换了！”姒绾桢心里一沉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：“谁干的？掌门知道了吗？”弟子摇头：“还、还没敢报掌门。荔师姐让我先来找你。”
她刚走出自己的院子，就看见荔绾那个小弟子，连跑带喘地朝客堂去。那弟子脸色发白，跑得气都喘不匀。姒绾桢心里一沉——能让荔绾的弟子慌成这样，丹房那边，铁定是出了大事。
是荔绾的小弟子跑来报的信，脸色发白：“掌门！丹房……丹房出事了！”
陆砚辞赶到丹房时，荔绾正站在药架前，脸色难看。药架最里层，那一炉她刚出的毒火丹，被人动过了。
丹房里，药味混着一丝不正常的腥气。荔绾守在药架前，手里捏着一粒丹，指节都发白了。她这丹房，从衍道宗重立那天起，就没出过岔子。今天出了这档子事，她心里又气又惊——气的是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，惊的是，这人居然真能混进来。
丹炉还温着，炉边的地上，掉着一粒散开的丹丸。丹丸的药色不对——本来该是赤红色，此刻却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黑。
“有人换了我的丹。”荔绾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炉丹，我本来要用来备山防的。若真到了用的时候，弟子们吃了这丹，不是救人，是要命。”
陆砚辞蹲下身，捡起那粒散开的丹丸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药味里，除了毒火丹的药性，还混着一丝极淡的、别的东西。
那股别的味道，很淡，淡到寻常修士根本闻不出来。可陆砚辞修的是悟性，鼻子比旁人灵得多。他在那股味道里，辨出了慢魂散的药性——这东西下在丹里，不仔细查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是什么？”晏疏钺赶到，低声问。
“慢魂散。”陆砚辞道，“下在丹里，吃下去半个时辰，灵力运转就会慢下来。真到了山门被攻的时候，吃了这丹的弟子，等于半废。”
屋里几人，脸色都变了。
“丹房一直有人守着。”荔绾道，“今日午时，我出去解了个手，前后不到一炷香。就这一炷香，有人摸进来，换了丹。”
“能躲过丹房的岗，还能在一炷香里把整炉丹换掉。”郇昭道，“这人，对衍道宗的布防，熟。”
陆砚辞没有说话。他站起身，在丹房里走了一圈。药架、丹炉、窗台、门缝——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窗台那道不起眼的划痕上。那划痕很浅，是新蹭出来的，像是有人从窗台翻出去时，衣角带的剑穗划的。
陆砚辞没有说话。他站起身，在丹房里走了一圈。药架、丹炉、窗台、门缝——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窗台那道不起眼的划痕上。
那划痕，是新的。
“不是外人摸进来的。”陆砚辞道，“外人不知道丹房的岗什么时候换。能算准荔绾出去的那一炷香，还知道哪一炉丹是防山用的——这人，就在衍道宗里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衍道宗重立才几个月，人不多。新收的弟子，加上他们几个核心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内鬼，就在这几个人里头。
荔绾的脸色，白了。她守了这些日子的丹房，防的是外面的人，没想到，被人从里头捅了一刀。
陆砚辞看着那道窗台的划痕，声音很平：“查。从今日起，丹房的岗，换成自己人。山门的进出，记档。我倒要看看，天枢阁安在衍道宗里的那颗钉子，是谁。”
他说完，走出丹房。山门外，天已经黑透了。远处的夜色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静静地盯着这座刚扎下根的小宗门。
晏疏钺跟在他身后，走出丹房。山风一吹，她把手里的剑，又握紧了几分。内鬼这两个字，像一根刺，扎在每个人心里。衍道宗刚在南域扎下根，根还没扎稳，里头先烂了一个洞。这一夜，衍道宗的灯，亮到了天明。
陆砚辞站在客堂门口，看着山下的夜色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天枢阁在南域伸了二十年的手，一颗钉子，埋在衍道宗里，不奇怪。奇怪的是，这颗钉子，藏得这么深，现在才冒头。他握紧了拳——这颗钉子，他一定要拔出来。不是为了泄愤，是为了让衍道宗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：这座宗门，不干净的东西，留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