衍道碑林的好處，陸硯辭體會得越來越深。
三個月里，他掃完了整片碑林，也參透了近百塊石碑。裂山拳早已被他推演到圓滿，還自創了三招更契合殘元根的改良拳法；那門殘缺引氣訣被他補全後，修煉速度雖仍比不上天才，卻已遠超雜役堂的預期。
但他的修為，卡在了引氣境巔峰。
殘元根終究是殘元根。經脈淤堵，靈氣吸納有上限，想突破凝元，需要更精純的功法，或者更龐大的靈氣來源。碑林里的道痕能給他“道”，卻給不了他“力”。
這一日，陸硯辭難得走出碑林，進了外門藏經閣。
藏經閣一樓，是外門弟子查閱功法武技的地方。陸硯辭一身洗得發白的雜役衫剛踏進門，就引來幾道目光。
“喲，這不是那個打敗了趙桓的雜役嗎？”一個錦衣弟子靠在書架旁，陰陽怪氣地開口，“怎麼，碑林掃完了，來偷學功法了？”
陸硯辭腳步不停︰“領罰期滿，按宗規，雜役亦可入藏經閣查閱基礎典籍。”
“宗規？”錦衣弟子嗤笑一聲，伸手攔住他，“宗規是給有靈根的人講的。你一個殘元根，看再多功法又有什麼用？我勸你——”
陸硯辭停下腳步，看著他︰“你練的是裂空掌？”
錦衣弟子一愣︰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你右手小指有舊傷，掌力運轉到第七式時，靈力會在小指處斷一瞬。裂空掌共十二式，你只練到第七式就強行施展第八式，那一瞬的斷點，就是你的破綻。”陸硯辭語氣平淡，“若有人抓住那一瞬，你連一招都接不住。”
錦衣弟子的臉唰地白了。
他確實是裂空掌修煉者，也確實是右手小指受過傷。這門功法的缺陷他師父都未曾點破，一個雜役……怎麼會知道？
“你、你胡說什麼！”錦衣弟子惱羞成怒，一掌拍向陸硯辭面門。
陸硯辭側身，避開掌鋒，反手一指點在他小指關節上。
“ 。”極輕的一聲。
錦衣弟子整條手臂一麻，那一掌堪堪停在半空，竟再也拍不下去。他驚恐地發現，自己引以為傲的裂空掌，此刻連三分威力都施展不出來。
藏經閣里鴉雀無聲。所有弟子都怔怔地看著這一幕。
陸硯辭收回手，繞過他，徑直走向書架，抽出那本《玄衍基礎拳術總綱》，轉身離開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腳步微頓，回頭看了錦衣弟子一眼︰“你方才問我看功法有什麼用。”
他揚了揚手里的書︰“我只要看一遍，就比你們苦修十年更透徹。”
藏經閣內，一片死寂。
走出藏經閣，陸硯辭看著天邊將落的日頭，微微眯起眼。
方才他那一指，用的是裂山拳改良後的指法，威力不過引氣境巔峰。可他心里清楚，藏經閣那一幕很快就會傳出去。趙桓敗了，還有趙桓背後的人。
他必須更快。
回到碑林，陸硯辭盤膝坐下，翻開那本《玄衍基礎拳術總綱》，一頁一頁看過去。每一頁的拳法，都在他眼中拆解、重組、推演。他看得極快，翻書的動作幾乎不停。
忽然，他的目光停在某一頁上。
這一頁記載的是一門拳法配套的心法口訣，字跡潦草，似是前人手抄，且明顯缺了後半段。但就在那半段口訣里，陸硯辭讀出了一句關鍵的話︰
“氣行周天，力貫百骸，則勁力可層層疊加。”
他心中一動。
勁力疊加……若真能實現，即便修為不足，他也能打出遠超境界的一擊。
這一夜，碑林深處，少年一遍遍地演練拳法，拳風撕裂長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