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武结束后的第五日，云泽城传开了一个消息。
云泽湖底的秘境，要开了。
消息是从百宗盟的席位上传出来的——百宗盟宣布，云泽湖底发现上古秘境，钥匙正是会武头彩那卷古丹方。如今丹方在衍道宗手里，百宗盟请衍道宗出面，共同开启秘境。
消息一出，南域哗然。
“云泽湖底有秘境？我们在这住了一辈子，怎么不知道？”
“钥匙在衍道宗手里？那衍道宗岂不是要发了？”
“什么秘境，我看是百宗盟和衍道宗商量好的买卖。”
客栈里，陆砚辞看着那封百宗盟送来的帖子，没有立刻表态。帖子上的措辞客气，字里行间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——秘境开启，衍道宗作为钥匙持有者，必须到场。
“百宗盟这是把衍道宗架在火上烤。”晏疏钺道，“钥匙在你手里，你不去，就是与整个南域为敌。”
姒绾桢垂着眼，指尖轻轻扣着桌沿，半晌才道：“百宗盟放出消息之前，可问过姒氏？”陆砚辞摇头：“没有。姒氏在云泽城的旧业，早就充了公。百宗盟不会把一个灭族的姓氏放在眼里。”姒绾桢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那扣着桌沿的指尖，慢慢收紧了。
“去了呢？”姒绾桢问。
“去了，就是替所有人开门。”陆砚辞道，“门里有什么，各宗各凭本事。”
他放下帖子，想了想，道：“去。但我要先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百宗盟主，周鹤年。”
当日下午，陆砚辞在百宗盟的议事厅里，见到了周鹤年。厅里没有旁人，一壶茶，两把椅子。
“陆掌门来得正好。”周鹤年亲自给他倒了杯茶，“秘境的事，百宗盟有意与衍道宗共襄盛举。”
“周盟主，”陆砚辞没有碰茶，开门见山，“云泽湖底那个秘境，不是姒氏别院那么简单。百宗盟放出消息之前，可查过那秘境的底细？”
周鹤年沉默片刻：“查过。云泽湖底的秘境，万年前就存在。姒氏当年在湖上建别院，多半就是为了守着它。”
“那周盟主可知道，天枢阁也在盯着这个秘境？”
周鹤年端茶的手，微微一顿。
“天枢阁的人，会武那几日就在云泽城。”陆砚辞道，“他们找过我，想要那卷古丹方。周盟主，这个秘境，天枢阁志在必得。百宗盟若贸然开库，引来的只怕不是盛举，是祸事。”
周鹤年放下茶盏，沉默良久：“陆掌门的意思是？”
“秘境可以开。”陆砚辞道，“但开之前，百宗盟要把话说清楚——秘境里若真有什么，衍道宗只要一样东西。其余的，各宗各凭本事，天枢阁若来，也得按南域的规矩来。”
“你要什么？”
“姒氏先祖的手记，已经在我手里。”陆砚辞道，“秘境里若再有与‘道源’有关的旧物，衍道宗要了。”
周鹤年看着他，目光深深：“道源……陆掌门，你重立衍道宗，图的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图一个答案。”陆砚辞道，“衍道宗的源头在哪里，道源从哪里来。这个答案，衍道宗自己查了万年，没查清。如今线索都在云泽湖底，我不去拿，谁去拿？”
周鹤年听着，没有立刻接话。他拿起桌上的茶壶，又给自己续了一杯，喝完了，才道：“老夫年轻的时候，也曾问过宗门的长辈，衍道宗到底是怎么没的。长辈只说了一句——知道得太多，死得快。”他抬眼看向陆砚辞，“陆掌门，你如今问的，正是当年没人敢问的话。”
周鹤年没有说话。他端起茶，喝了一口，才道：“三日之后，云泽湖畔，秘境开启。衍道宗，随行。”
陆砚辞起身，拱了拱手：“多谢周盟主。”
走出议事厅时，天已经暗下来。云泽城的灯火次第亮起，把水巷映得明晃晃的。陆砚辞站在石桥上，看着那片灯火，心里却想着远在千里的衍道宗——十三块古碑，那三个古字，还有那卷沉睡的青铜薄简。
“南域的风，要起了。”他道。
身后，晏疏钺、姒绾桢并肩而立。夜色里，云泽湖的水声哗哗地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在湖底慢慢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