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长明来得比预想中快。
拜帖送到后的第五日，他就到了山门口。这一回，他没带随从，孤身一人，一身青袍，背一柄长剑，像个寻常访友的老修士。守门的新弟子不认得他，拦了一下，他从袖中取出拜帖，客客气气地递过去。那弟子一看拜帖上的落款，不敢怠慢，连忙引进山门。
拜帖送到后的第五日，他就到了山门口。这一回，他没带随从，孤身一人，一身青袍，背一柄长剑，像个寻常访友的老修士。
陆砚辞在客堂见他。
“陆掌门，恭喜破境。”魏长明落座，开门见山，“老朽这一趟来，就是为结盟的事。”
“魏掌门请讲。”陆砚辞道。
“青虹剑宗与衍道宗，结为同气连枝之好。”魏长明道，“南域有难，互相驰援；南域之外，互通声气。天枢阁若动，两宗一同应对。”
陆砚辞听着，没有表态。他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，道：“魏掌门，结盟可以。但有一件事，我得先问清楚。”
魏长明也不催，端起茶碗，慢慢喝了一口。他这把年纪，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他知道陆砚辞要问什么——结盟这种事，谁先露出底牌，谁就吃亏。他把姿态放得低低的，等陆砚辞先开口。
“陆掌门请讲。”
“天枢阁在南域，布了多少年的局？”陆砚辞盯着他，“青虹剑宗在南域立足最深，这件事，魏掌门不会不知道。”
魏长明沉默片刻，道：“陆掌门快人快语。那老朽也不绕弯子——天枢阁在南域，伸了至少二十年的手。云泽城的百宗盟，有一半的供奉，是天枢阁在背后撑着。南域这几百年看着太平，其实底下，早就被天枢阁挖空了。”
屋里几人，脸色都沉了下来。二十年——这个数字，比他们想象的还长。姒绾桢在一旁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。她族中旧档里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，此刻忽然都对上了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姒氏一族，在南域守了多少代？先祖当年知道天枢阁在南域布局，却没有把这件事传下来——是来不及，还是不敢？姒绾桢忽然觉得，族中那些旧档，背后藏着的事，比她想象的还要深。
屋里几人，脸色都沉了下来。
“二十多年……”姒绾桢道，“比我想的还深。”
“所以结盟，不是为了占便宜。”魏长明道，“是为了活命。天枢阁真要收拾南域，第一个动的，就是衍道宗。青虹剑宗不与衍道宗绑在一处，下一个就是我们。”
陆砚辞点头。这话，说到了点子上。
“结盟的事，我应了。”他道，“具体条款，让姒绾桢与魏掌门细谈。”魏长明起身，拱手。这一趟，他来得值——陆砚辞松口，青虹剑宗就有了靠山。他转身离开客堂时，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。
魏长明走后，陆砚辞独自在客堂坐了很久。魏长明说的那些话，他信一半，疑一半。天枢阁在南域伸了二十年的手——这个数字，魏长明说出来时，眼神是真的。可他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，把这些事告诉衍道宗？结盟是互相借势，但魏长明图的，恐怕不止是一个盟友。
“结盟的事，我应了。”他道，“具体条款，让姒绾桢与魏掌门细谈。”
魏长明起身，拱手。
送走魏长明，姒绾桢没有立刻去谈条款。她回到自己屋里，把族中那批旧档又翻了出来，一页一页地对。
“二十多年……”她对着旧档，自语，“天枢阁在南域伸了二十年的手，那我们姒氏的旧档里，怎么一点影子都没有？”
她翻到最后一页，手指忽然一顿。
旧档最末，夹着一张不起眼的薄纸。那纸比档册里其他的页，都要旧，边角都磨毛了。姒绾桢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，展开。纸上的字迹，是她先祖的手笔，一笔一划，都带着姒氏特有的古拙。她凑到灯下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。
旧档最末，夹着一张不起眼的薄纸。纸上是姒氏先祖的笔迹，只写了一行小字：
她把那张薄纸，凑得更近了些。那行小字写得很急，墨色比正文淡，像是先祖在仓促之间，匆匆留下的一句警语。姒绾桢读着读着，后背渗出一层细汗——先祖当年，是知道天枢阁在南域布局的。可姒氏的旧档里，为什么从来没有记载？是先祖没来得及写，还是……有人把那段记载，抽走了？
“天枢南伸，守源者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