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，明昊君和趙無憂才回到臨時醫帳。
兩人一夜沒怎麼合眼，衣服上還帶著黑石堡倉庫里的煙火味，趙無憂進門以後先灌了半瓶水，明昊君則把用防水袋裹好的賬冊放到桌上。
“人已經安置好了，戰神殿的人在山下守著，陳秀蘭和嚴小雨暫時不會再落到裴家手里。”
王虎只是點了下頭，並沒有追問這個問題，因為對于他們兩個辦事，他很是放心，看兩個人都緩了過來，這才開口問道︰“有沒有人跟回來？”
“沒有。”
明昊君拉開椅子坐下，抬手揉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脖子。
“我特意繞了一段路，中途還換過一次方向，而且黑石堡那邊現在自己都亂著，一時半會兒顧不上往山上追。”
趙無憂也跟著附和道︰“而且我們沒把人直接帶回潛龍山莊，這里還是裴家的地方，把她們帶回來反而等于重新送到裴照夜眼皮底下。”
王虎听完，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。
“做得對。”
他把桌上的賬冊推到陸雪琪面前。
“這個先收好，今天不要拿出來，現在裴照夜還不知道賬落在我們手里，能多瞞一會兒是一會兒。”
見陸雪琪把賬冊和之前取得的資料全部收好。
王虎再次開口說道︰“雪琪，把之前整理的陣圖拿出來，我們再把每個人的位置過一遍，趁現在還有時間，把容易出問題的地方先說清楚。”
陸雪琪應了一聲，這才從另一只資料袋里取出九陰逆陣手冊、二號管局部維修圖、東閥齒位記錄，以及這幾天根據現場情況重新整理過的山莊草圖。
這些東西和剛剛收起來的黑石堡賬冊的用途並不一致，賬冊是以後追查裴家外圍交易的證據，眼前這些圖紙，才是今晚真正要用來保命和破陣的東西。
陸雪琪把幾張圖按照地面、地下和古碑三個區域依次鋪開，然後開口說道︰“七處通用弱點，我們之前已經確認過，現在要做的不是重新找弱點，而是把它們在潛龍山這套改陣里面的位置落實下來。”
她拿筆在地下維修區圈出兩個位置。
“這兩處在地下，一個和東閥泄壓有關，另一個靠近九管共同回流的位置。”
她的筆尖隨後移到古碑方向，又在底座附近標了三處。
“這里還有三個，位置現在只能確定到這個範圍，真正啟動以後，還得根據壓力和氣流變化重新確認。”
最後兩個位置她沒有畫實，而是用虛線標記。
岳凌盯著那兩道虛線有些不解，于是開口問道︰“這兩個為什麼不直接標出來？”
“因為現在還看不見。”陸雪琪把筆放下，耐心解釋道︰“這兩處弱點和總閥壓力有關，三座總閥沒有開啟以前，內部的回流結構處于靜止狀態，從外面看和普通管路沒有區別。”
“等九管全部開始抽血以後，壓力差出來，它們才會暴露。”
岳凌听明白了，思考了兩秒，然後才開口說道︰“也就是說，今晚真動起來以前，誰都不能提前把管子砸了？”
“對。”
陸雪琪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順序還是之前已經確定的順序，先泄壓，把里面積著的毒血和礦氣引到安全區域，再斷掉九管共同形成的抽風，最後才能按照東、中、西的順序停總閥。”
她看了岳凌一眼，特意提醒了一句︰“任何一步提前，都可能讓地下積壓的東西沿著擂台裂縫反噴。”
岳凌摸了摸下巴，又看了一遍主管的位置︰“行，主管這邊我帶戰神殿的人守，沒有信號之前，誰也不踫。”
唐川靠在桌邊听了半天，這時才伸手把圖紙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。
“東閥給我這邊，那里三層反鎖的結構，我之前已經摸清了大半，現在缺的是總閥啟動以後最後那層齒位變化。真開起來以後，我進去拆。”
明昊君把還沒來得及喝完的水放下。
“那我跟你下去？”
陸雪琪搖了搖頭，看著明昊君說道︰“你不能固定在一個地方。”
她用筆將地面、地下入口和幾處維修通道連起來，然後才開口說道︰“今晚一旦出事，地下和地面很可能同時亂，手機現在能用，不代表陣法啟動以後還能一直有信號。”
“你最熟悉下面的維修通道，也知道幾條能避開主路的側道，所以你負責傳遞消息。”
明昊君沿著她畫出的路線認真看了一遍︰“也就是說，哪邊通訊斷了，我就補哪邊。”
“對，地面上的消息送進地下，地下的壓力變化再傳出來。”
“如果中間信息斷一次，很可能就有人提前動手。”
明昊君听到這里，臉上的輕松徹底收了起來。
“明白，我不會固定跟著他們其他人，我會先保證所有人知道下一步該干什麼，當哪里有問題我就去哪邊。”
趙無憂也把剛剛解下來的護腕重新系緊。
“那我還是守地下入口。”
王虎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一夜沒睡。”
“路上眯了一會兒。”
趙無憂知道王虎擔心什麼，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“而且我又不是進去拆機關，真有人想從外面堵門，我把入口守住，讓唐川和明昊君能安心做自己的事就行。”
王虎沒有強行替他改任務，因為地下入口確實需要一個能扛住正面沖擊的人。
“別死撐，撐不住的時候就換戰神殿的人頂。”
趙無憂咧了下嘴，笑著說道︰“知道，我現在比以前惜命多了。”
唐川站在旁邊忍不住接了一句︰“這句話從你嘴里說出來，可信度一般，畢竟你之前的表現可不像現在這麼穩重。”
趙無憂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︰“總比某些人鑽進機關里以後，喊都喊不出來強。”
兩人斗了一句嘴，帳篷里原本壓得有些沉的氣氛稍微松了一些。
另一邊，戒嗔和麻桑已經把昨晚準備的藥重新分裝，救治區被挪到了演武坪外側的上風口，重癥、輕癥和普通撤離人群分別留出了區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