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無妄看著莫問生後移的腳步，心里的懼意頓時散了幾分。
“莫閣主，放我走，咱們沒必要拼個你死我活！”
莫問生沒有退讓，仍擋在他與傷者之間。
“人被你關著，傷也被你打了，現在想一走了之？”
歸無妄臉色一沉，左手握得更緊。血玉里的力量不斷涌入，撐得他手臂發疼，他卻舍不得松開。
只要能逼開莫問生，自己就有機會脫身！
“那就別怪我了！”
疊岳掌再次拍出，沉重的掌力直沖莫問生。
莫問生迎上一步，雙掌接住這一擊，手臂也被震得一麻。
兩股力量踫撞，氣浪向兩側沖開，卷起的石屑打在舊屋門框上。風雨橋連忙扶著王虎又退開幾步。
“雨橋，帶他們進屋！”
風雨橋和陸雪琪立即扶著王虎，退進旁邊已經騰空的舊屋。明昊君也過來扶住岳凌，沈孤鴻提劍跟在後面。
歸無妄見傷者要被帶走，連續搶攻，想逼得莫問生無暇攔路。
莫問生沒有再站在原地接掌，反而主動壓了上去。
砰！砰！
幾次交手，歸無妄便被逼回岔路。
他的掌力確實強了許多，可莫問生總能提前截住攻擊。一拳打來，他明明看見了，卻來不及躲，只能抬臂硬擋。
手臂被震得生疼，歸無妄心里剛升起的僥幸又變成了慌亂。
怎麼還是打不過！
他咬牙繼續從血玉中抽取力量，右掌猛地劈下。
莫問生側身避開，這一掌落在旁邊無人站立的石壁上，砰地打碎了一大塊石頭。
石屑飛濺，歸無妄自己也喘了一口粗氣。
力量是夠大，可連續催動之後，他胸口像被火燒著，握玉的左手已經開始發麻。
莫問生看了眼他不斷滲血的手，眼神冷了下來。
歸無妄顧不上手臂的疼痛，趁莫問生側身避讓，轉身就往右側通道退。
還沒退過絞車，莫問生便已追到近前。
“我讓你走了嗎？”
歸無妄驚怒交加，回身就是一掌。
莫問生迎著他的手臂壓下，另一拳直接打在胸口。
砰！
歸無妄噴出一口血，身體撞上石壁，左手不由得松了松。
莫問生沒有再給他吸取玉中力量的機會，抓住持玉的手腕，將他整條手臂反扣過來。
歸無妄疼得慘叫，血玉脫手落地，身體也被按倒。
他不甘心地猛催內勁，肩頭三道花影再次浮現，想強行將莫問生震開。
莫問生抬掌壓住他的肩背，指尖接連點落。
歸無妄剛提起來的勁力頓時散去，手臂一陣酸麻，再也撐不起身體。
他掙了幾下，終于不動了，臉色白得嚇人。
莫問生這才松手，轉頭看向明昊君。
“捆住雙手，先看著，我還有話要問。”
明昊君立刻上前，將歸無妄雙手反綁，拖到屋外門邊看著。
岳凌靠著牆，看見歸無妄終于被制住，憋在胸口的火氣總算吐了出來。
“剛才不是挺能打嗎？怎麼不起來了！起來再打啊！”
歸無妄抬起頭，眼中滿是不甘，卻不敢再出聲。
莫問生走到血玉旁，沒有直接伸手去拿。
“雪琪，拿塊干淨紗布。”
他用陸雪琪遞來的紗布包起血玉，發現玉料邊緣已經裂開一道細縫，表面還沾著歸無妄掌心流出的血。
明昊君撿回地上的鐵盒，將包好的血玉裝入，交給陸雪琪收著。
王虎靠在屋內牆邊，臉色仍很蒼白。
他看見莫問生進來，先朝岳凌抬了抬下巴。
“師父，他的手……”
“雨橋在看。你先管好自己。”
莫問生蹲下來，手指搭上王虎的脈門，眉頭很快皺緊。
王虎沒有再說話，胸口疼得他連呼吸都放得很輕。
魔心渡退出之後，先前強撐著的力氣已經散了。剛才還不覺得冷，現在坐下來，後背卻一陣陣發涼。
莫問生解開他的外衣，看過胸前的傷處，臉色更不好看。
“知道有傷，還敢這麼催動透支功法？”
“他們兩個不肯走，歸無妄又攔著。”王虎聲音有些啞，“我不動用功法，我們都會死在這。”
說完，他看向另一邊的岳凌和沈孤鴻。
剛才要不是兩人攔在面前，自己恐怕撐不到師父過來。
岳凌的手正在重新包扎，听見這話，抬頭道︰“行了，別看我們。人都帶出去了，這頓打沒白挨。”
風雨橋正在替他處理裂開的傷口，他說著還想抬手，疼得嘴角一抽，又老實放了回去。
王虎想笑，胸口卻跟著一疼。
陸雪琪立刻扶穩他，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擔心。
“別亂動了，剛才一路往外退，你都吐了多少血！”
王虎點了點頭，不再逞強。
沈孤鴻在牆邊坐下，將青銅劍擱在腿旁，繃緊的手指慢慢松開，掌心已被劍柄磨破，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，仍有些發麻。
王虎注意到劍身上的細痕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“你的劍……”
“回頭再修。”沈孤鴻打斷他，“先把你自己養好。”
莫問生取過針袋，替王虎穩住紊亂的氣血。幾針落下，王虎胸口那陣翻騰漸漸緩了些，傷處的疼卻還在。
“疼就說，別再憋著。”
王虎看著師父緊皺的眉頭，低聲道︰“胸口，喘氣的時候更疼了。”
莫問生調整了一處落針的位置，等他呼吸稍稍平穩，才收回手。
“先別運勁。這次只是把亂竄的氣血壓住，傷還得養。”
王虎應了聲，目光卻落在陸雪琪手里的鐵盒上。
“仇九說，送東西的人管它叫武皇血玉。還說礦里有個地方要用它溫養。”
莫問生回頭望向門邊的歸無妄。
“你平時也是這樣用這血玉？”
歸無妄低著頭，過了一會兒才答道︰“不敢。這東西要慢慢引，我剛才……”
“剛才想靠它逃走是吧。”
歸無妄嘴唇動了動，沒有反駁。
莫問生看了眼鐵盒，又看向王虎。
“里面確實存著很強的力量。你也看見了，能借用到力量，可不代表身體就承受得住。”
王虎點了點頭，又望向門外。
“師父，里面還沒查完，要是還有人被關著，咱們不能不管。”
莫問生看著他蒼白的臉，聲音放緩了些。
“有我在，不會把人丟下。歸無妄我來問，里面我也會查。”
王虎這才點了點頭。
莫問生替他攏好衣服，又托住他的肩，讓陸雪琪幫著扶穩。
“現在放心了？你先把你這身傷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