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東方曜的刀！
這位來自第九基地年輕一輩的頂尖刀客，一直在密切關注著上方的戰局。
當看到甦寒一刀重創睚眥、將其打入瀕死狀態時，他便瞬間明白了甦寒的意圖——高效獵殺，不留後患，更不浪費絲毫時間和氣力在必死的獵物身上。
所以，在甦寒移開目光、尋找下一個目標的瞬間，東方曜毫不猶豫地出手了。
補刀，干脆利落，毫不拖泥帶水。
劍光穿透，帶起一溜血花與腦漿。
睚眥最後殘存的生機，如同風中的燭火，驟然熄滅。
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，赤紅的瞳孔徹底失去了所有光彩，殘留著無邊的痛苦與茫然，隨即如同斷了線的風箏，朝著下方戰場無力地墜落。
“轟！”
龐大的尸體重重砸在下方一片狼藉的大地上，激起漫天煙塵。
一頭帝級血脈的睚眥後裔，凶名赫赫的戰場殺神，就此徹底隕落。
東方曜伸手一招，那道青色劍光乖巧地飛回，繞著他盤旋一圈，沒入他背後的劍鞘。
他看都未看那墜落的尸體一眼，目光抬起，望向天空中那道正化作流光撲向下一個目標的焦黑身影，眼神復雜。
“這家伙……”
東方曜心中暗自苦笑一聲，搖了搖頭，將腦海中那一絲不切實際的比較念頭甩開。
他猶記得，就在數日之前，在第九基地的比武台上，自己還與甦寒戰成平手，雙方各展絕學，斗得難解難分，最終以平局收場。
那時，他雖然驚嘆于甦寒的天賦與實力，但內心仍保持著身為頂尖天驕的驕傲與自信，認為自己只要更加努力，未必不能壓過對方一頭。
然而，短短幾日之後，在這雁門關前，在這生死戰場上，甦寒先是以驚天手段硬抗天劫，接著臨陣突破，一舉踏入那傳說中的三尊合一之境，更掌握了匪夷所思的神通。
如今，對方斬殺一頭自己需要苦戰許久、甚至可能兩敗俱傷的帝級睚眥，竟然只用了一刀，甚至都未曾回頭確認戰果，那份輕描淡寫，那份理所當然，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蒼蠅。
這其中的差距，已非“努力”可以彌補。
這完全是層次的不同，是妖孽與天才之間的鴻溝。
“跟這種怪物比，簡直是自找不痛快。”
東方曜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那一點點因為對比而產生的、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的失落感。
他知道，有些人，生來就是要打破常理，顛覆認知的。
甦寒，顯然就是這樣的人。
東方曜的復雜心緒只是冰山一角。
來自第一基地、號稱絕世天才、此刻正與一頭帝級霸下後裔打得地動山搖的金無極，百忙之中瞥見甦寒一刀重創、東方曜補刀絕殺睚眥的場景，那向來沉穩如山的臉龐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自問戰力冠絕同輩，但若讓他面對那詭異莫測、仿佛能無視防御直攻內腑的一刀……他金鐘罩大成的不壞之軀，又能扛住幾刀？
一絲苦笑與前所未有的凝重，同時浮上心頭。
而之前那些曾在暗地里傳播、甚至附和過關于“破曉小隊拖後腿”、“甦寒名不副實”等流言蜚語的一些所謂天才，此刻更是面紅耳赤，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。
尤其是幾個曾信誓旦旦斷言甦寒不過運氣好、實戰必然拉胯的家伙，看著天空中那道如同戰神般的身影，再對比自己此刻在獸潮中狼狽不堪、需要他人援手才能勉力支撐的模樣，只覺臉上火辣辣地疼，仿佛被無形的耳光反復抽打。
“原來……小丑竟是我們自己。”
“破曉小隊……果然名不虛傳，每一個都是怪物！”
他們偷偷看向遠處戰場，那里，破曉小隊的其余六人，同樣在綻放著令人側目的光芒。
諸葛瑜言靈如鎖，困住蒲牢，雖面色蒼白，但眼神銳利，總能以最精妙的時機削弱對手，為隊友創造機會；
黎飛白劍化血河，與凶獸以傷換傷，越戰越勇，那股向死而生的慘烈劍意，令對手膽寒；
金鏡身影如鬼魅，在嘲風的撲擊中穿梭，手中各式各樣的高科技武器總能出現在最不可思議的角度，給對手留下傷痕，計算之精準，令人嘆為觀止；
石哼石哈兄弟二人，巨盾如山，戰錘撼地，如同最堅固的礁石，抵擋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，守護著身後的戰友；
魔化的李信更是化身戰場幽影，漆黑的劍光專門收割那些受傷或落單的皇級異獸，高效而致命，極大地緩解了其他戰線的壓力。
這六人，單獨拎出來，各個都能相當于同階最頂尖的天才，更何況他們之間的默契配合，互補長短，爆發出的整體戰力，卻遠超簡單相加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們面對數倍于己的強敵，毫無懼色，死戰不退，這份膽魄與實力，足以讓任何詆毀者閉嘴。
羞愧、懊悔、震撼、後怕……種種情緒在這些曾出言不遜的天才心中交織。
他們終于明白，自己與真正頂尖的差距，不僅在實力，更在心性與眼界。
然而，並非所有人都會陷入自我懷疑與比較的泥潭。
總有人，心志如鐵，目光如炬，能坦然面對他人的強大，並將其視為鞭策自己前進的動力，甚至樂于與這樣的強者並肩作戰。
就在甦寒目光鎖定下一個目標——蒲牢，身形將動未動之際——
“甦寒兄！好身手！不愧戰神之名！”
一道清脆如鳳鳴、卻又帶著颯爽豪邁之意的女聲，穿透戰場的喧囂，清晰傳來。
聲音未落，一道火紅與銀色交織的倩影，已然撕裂空氣，化作一道驚鴻，瞬息間出現在甦寒側後方不遠處。
正是柳曦！
她一身情色戰甲上沾染著異獸的鮮血與焦痕，卻無損其絕代風華，反而平添幾分沙場英氣。
手中那桿銀色長槍，槍尖兀自滴落著點點血珠，槍身纏繞的風雷之力尚未完全平息，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一雙明亮如星辰的眸子，毫不掩飾地望向甦寒。
眼中沒有絲毫因甦寒過于妖孽而產生的自慚形穢或嫉妒，只有純粹的贊嘆、昂揚的戰意，以及一絲“終于找到值得全力以赴的對手與戰友”的欣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