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核悬在那里。
原先裹着霸山的几股力量，却还没有完全散尽。
黎飞白斩出的血色锋芒，问心剑留下的神魔力量，以及那一枪与死亡之力轰击后的余痕，都曾落在这片地方。
若只杀了霸山便收手，这些东西便会留下来。
苏寒自然不会漏掉。
灰暗的禁地规则继续压过，连同四人攻击后散开的残余力量，一起吞了进去。
尚未消散的血色，倏地暗下。
其他力量也随之没了踪影。
眨眼间，方才还挤满几种不同攻势的地方，便只剩禁地规则卷过后的气息。
属于四人的攻击痕迹，一丝都没留下。
苏寒这才缓缓收掌。
那股力量随之落定。
没有哪一道余劲，得以穿过外围的阻挡。
石哼与石哈仍站在各自的位置，双臂间撑起的护盾，将涌来的冲击稳稳接住。
最强的那一下已经过去，后续扩散的力量，又被兄弟二人一层层压了下来。
诸葛瑜的屏蔽始终没有松动。
外面的兽皇，仍不知道这里刚刚死了一头同族。
屋内那声轰响、霸山落地时的震动，以及苏寒收尾掀起的余波，全被三人合力留在了这片地方。
石哈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点。
石哼却仍盯着护盾边缘，直到最后的冲击被挡下，才朝苏寒点头。
稳住了。
苏寒回看一眼房间。
杀人的事，已经办完。
若往后有人追查这次出手，能顺着找的也只剩禁地力量。龙帝想凭这里的人族杀痕追到他们，已无从下手。
至于这次动用禁地规则所牵扯的因果，苏寒并没有因为袭杀顺利，就将它忘掉。
正因知道这一点，他才只在需要的时候动用。
眼下，该做的仍得继续。
“兽核。”
他示意了一下。
诸葛瑜已经走了过去。
没有等众人再商议，他伸手将那颗兽核取下，立即开始施法。
先前探寻因果的消耗，还留在脸上。
此刻他没有服药、休息，也没催促谁替自己做什么，只将兽核握稳，把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变化上。
霸山死了。
它的身份，却还得有人接住。
诸葛瑜抬起另一只手，灵力随之流转。
最先发生变化的，是他身上的气息。
苏寒离得近，感受尤其清楚。
原本只是一个经过遮掩的霸下形貌，如今却渐渐有了更明确的对应。
刚才那头伏卧在屋内的初级兽皇，苏寒已经近距离看过，也感受过其气息。
此刻，那份熟悉之感，正一点点出现在诸葛瑜身上。
他不是随便换成另一头霸下。
他要模拟的，就是霸山。
黎飞白收起了嗜血修罗真身。
血剑仍握着，人却没有往诸葛瑜面前凑。
李信也收住剑上的神魔之力，站在近处，将施法需要的位置让出来。
柳曦看着诸葛瑜苍白的脸，神情还有些担心。
可她没有贸然伸手。
这种时候，安静等着，比围过去问好不好更有用。
金镜却没有跟着看。
她先朝四周扫了一遍。
一片狼藉。
霸山的身体已被吞掉，攻击的力量也被苏寒抹去，屋内遭到冲击的东西却还乱着。
歪倒的陈设、地上的碎物，还有方才重击留下的破损，哪一样都不像一个兽皇安安静静睡过一觉的模样。
真有同族路过，往里面看一眼，便知道这里出了事。
这可不能留。
金镜将狙击枪收好，走近破损之处，抬起了手。
天工墨翟的传人，要收拾这些东西，着实费不了多少工夫。
她目光扫过，手指跟着一动。
地上散落的碎物便被整理起来。
倒伏的陈设重新归位，受损之处也在她的手下迅速恢复。
刚才还显得杂乱的房间，很快便有了原先的样子。
黎飞白正看着诸葛瑜，忽然听金镜低声道：“脚。”
他低头一看。
自己站的位置，恰好挡着她收拾地面。
黎飞白立刻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“好了。”
金镜没再多说，手掌一拂，便将那处也一并恢复。
黎飞白看着，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姑娘这会儿忙着呢。
他重新握稳血剑，目光转向门的方向。
苏寒也让开一步，给金镜留出地方。
方才动手时，他已经留意过屋内的情形。此刻再看，歪倒的东西已各自回到原处，显眼的破损也没留下。
有金镜在，这份残局处理得比他自己动手快得多。
她甚至无需停下来，逐件琢磨该如何修补。
不过几次抬手，最后一点能看出打斗的痕迹，也从房中消失。
地面重新平整。
陈设稳稳摆着。
若只看这里，谁能想到，方才几道足以重创兽皇的力量，才在里面轰过一遍？
金镜收了手，又看了一眼近处，确认没有漏掉，才转向诸葛瑜。
诸葛瑜的额角，又有汗水滑落。
接连施法带来的疲惫，并没有随外形改变而消失。他握着兽核的手仍很稳，另一只手则慢慢收拢，将最后的变化接续下去。
石哼就在近处看着。
见他站得住，便没有上前搀扶，只给他留着落脚和转身的余地。
他的变化，也已经到了最后。
脸色的苍白，被逐渐成形的霸下模样掩在了下面。
那份越来越像霸山的气息，终于稳定下来。
身形轮廓也不再变动。
诸葛瑜站在那里，分明还是方才那个人，落进众人眼里，却已经是刚才被围杀的那头初级兽皇。
模拟成功了。
苏寒的手落向收着令牌的位置。
令牌还在。
霸山这个身份，也已由诸葛瑜接住。
他看了对方一眼，正准备开口，心头却忽然一紧。
一股气息，出现在了感知之中。
而且，正在移动。
苏寒的动作停住。
黎飞白同样察觉到了，握着血剑的手一下收紧，目光直直落向外面。
金镜刚放下的手，也停在身侧。
柳曦看向苏寒，原先因为模拟成功而稍稍松开的神情，瞬间绷了回来。
来得太巧了。
霸山才死。
诸葛瑜才刚变好。
这时，竟有一道气息朝着这里走来！
石哼和石哈也变了脸色。
没有人知道，对方为何偏偏选在这时候靠近。
诸葛瑜站在刚刚整理好的房间里，气息已经与霸山极为相像，心中却同样猛地一沉。
不好！
那道气息，正向他们所在的房间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