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们受不了这强光，纷纷抬起手挡住眼睛。
崔小燕只是微微眯起眼睛，透过手指缝冷冷地盯着上面。
汪坤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出现在铁门上方。
“都给老子起来，收拾收拾，准备下船。”
汪坤吼着，手里还拎着一根粗麻绳。
“到了地方都给我放聪明点，谁敢乱跑乱叫，老子直接打断她的腿扔海里喂鱼。”
他身后的李二子和另外几个男人也跟着起哄，满脸不怀好意。
女孩们吓得挤作一团，林小娟死死揪住崔小燕的衣角。
崔小燕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。
她反手一把抓住林小娟的胳膊，用力捏了捏。
“跟着我，别出声。”
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，随后，她第一个踩上木梯，头也不回地往甲板上走去。
甲板上的光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崔小燕第一个踩上木梯，海风卷着咸腥味扑过来，她捂着鼻子皱了皱眉，胃里一阵翻滚，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身后的林小娟紧紧拽着她衣角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渔船停靠在一处狭窄的码头边，锈迹斑斑的铁桩上拴着几根粗缆绳。
远处的岸上亮着密密麻麻的灯，红的绿的紫的，花花绿绿一大片，把半边天都映得发亮。
高楼挤着高楼，霓虹招牌一块叠一块，中文、英文混在一起，闪得人眼花。
女孩们从底舱钻出来，一个个被这阵仗晃住了，全张着嘴愣在甲板上。
崔小燕没看那些灯，她在看码头上站着的几个人。
七八个男人，清一色花衬衫、白裤子、黑皮鞋，腰间别着砍刀，嘴里叼着烟，吊儿郎当地靠在一台中巴车上。
领头那个最壮，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，半边脸的肉堆在一起，笑起来跟哭似的。
“彪哥。”
汪坤跳下船，小跑着迎上去，他们用一种崔小燕完全听不懂的话叽里呱啦说了一通。
两个人边说边往这边指，那个叫彪哥的男人掏出一叠钞票数了数，拍在汪坤手心里。
汪坤点完钱，回头冲李二子招手。
“把人串起来，别让跑了。”
李二子带着几个男人，从船舱里拖出一捆粗麻绳。
一截一截把女孩们的手腕一个个拴上去，前后串成一串。
林小娟被绳子勒得手腕发红，嘴唇咬出了血印。
周招弟腿都在打晃，走两步就要摔。
崔小燕排在第五个，麻绳套上手腕的时候，她没有挣扎。
甚至还主动把胳膊递过去，只是让李二子绑得松一点，这样就不会太疼。
现在还没有上岸，这个时候跑还不是好时机。
上岸后跑起来会更容易，也可以给其他人制造机会。
李二子瞥了她一眼，没当回事。
在他看来，这个失忆的傻女人是最省心的，上船十来天了连个哭声都没有。
崔小燕低着头跟着队伍往码头走，脚踩上水泥地面的那一刻，心里反而踏实了。
只要脚踩在陆地上，她就有办法活下去。
“阿坤，你这批货成色不错啊，那个穿大衣的靓女是哪里搞来的？
皮肤白得跟豆腐似的，光她一个人应该能值两千。”
罗彪站在旁边看着，一眼就看见了穿着呢子大衣的崔小燕。
主要是她皮肤很白，不像其他的女人，那样黑不溜秋的。
而且她身上的穿着，还有她抬头挺胸那个气质，跟其他女人就很不一样。
汪坤站在彪哥旁边，嘿嘿笑着附和。
“彪哥慧眼识珠，那女的是海上捞的，脑子有毛病，什么都记不住，卖了连个报案的人都没有。
而且看起来那皮肤是真的好，要不是一直赶路没机会，我都想尝一口。”
他嘴巴上是这样说，但实际上是他心里有点不甘。
因为那个女人的气质和眼神，看起来就很不一般，他心里总是有点发毛。
不然这10多天的时间，他早就找机会上了。
只要他自己不碰，卖了也无所谓，如果以后有人找来，他老实交代就是了。
他又不是主动去绑人的，就算这个女人家里的势力很大，被逮住他也关不了多久。
“没有记忆更好，省得麻烦。”
丧彪吐了口烟圈，满脸高兴。“好货送去钵兰街那边，阿蛇的场子缺人缺疯了。
有上等货，肯定能卖个好价。”
汪坤没有再接话，反正他已经收了钱，接下来该怎么办，那是罗彪他自己说了算。
不过待会他们也得要跟着进城一趟，船上的食物吃完了。
他们需要去买一些生活物资回来补充，好准备回去拉下一趟。
几个男人领着她们往那辆中巴车走去，车窗上糊着报纸，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崔小燕趁着上车的混乱，故意放慢脚步。
等前面几个女孩都被推进车厢后，她才最后一个上去，一屁股坐在最靠车门的位置。
车门“哐”一声关上，车厢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她马上就开始动了。
呢子大衣宽大的袖口遮住了手腕，意念一闪，一把锋利的匕首无声无息出现在掌心里。
刀刃贴着绳子轻轻一划，麻绳断了，干脆利落，连声响都没发出来。
她把匕首藏回袖口，摸黑往旁边挪了半步，抓住林小娟的手腕。
“别出声。”
匕首再次划过，林小娟腕上的绳子也断了。
崔小燕一个接一个地割，割完一个就把断绳虚虚地搭回手腕上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前面副驾驶位置上叫彪哥的男人，点了根万宝烟，烟雾缭绕里满嘴跑火车。
车厢后面，崔小燕把最后一个女孩的绳子割断，匕首收进袖口。
‘想卖她？那她就不客气了。’
崔小燕不知道为什么，她骨子里就没感觉到害怕。
她现在只知道别人想要伤害她，她就还回去。
面包车在弯弯绕绕的窄巷里颠了二十多分钟，终于停下来。
车外传来嘈杂的音乐声、女人的尖笑声，还有玻璃碎裂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，混在一起的刺鼻味道。
崔小燕攥紧了袖口里的匕首。
车门，从外面被人一把拉开了。
刺眼的霓虹灯光灌进车厢。
开门的小弟，嘴里嚼着口香糖，一只手拽着车门，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朝里面挥。
“快点快点，都下来，磨磨蹭～～”
话没说完，崔小燕的脚底板狠狠踹在他裆部，力道大得把他整个人踹飞出去一米远。
“啊～～”
小弟捂着下面，在地上缩成一团，发出的惨叫跟杀猪没两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