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电表水表自己去看，坏了自己修，别找我。”
老王把钱揣进兜里。
“知道了，知道了。”
邱莹莹朝他摆了摆手，拿着钥匙，马上就跟崔小燕回到了厂房里。
邱莹莹站在厂房中央，拍了拍手。
“好了，姐妹们，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吃饭的地方了。
现在的任务，就是把这里打扫干净。”
她指着墙角上个租客留下的，两把破扫帚和水桶。
“两人一组，分头行动。天黑之前，我要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厂房。
毕竟要把这里打扫干净后，我们买其他的东西才好规划。”
林小娟她们六个人听到分工，立刻动了起来。
赵二妞力气大，她拎起角落里的两个破铁桶，走到走廊外面的水房去打水。
李秀丫和王芳拿起扫帚，开始从最里面的角落往外扫地。
灰尘扬起来，她们呛得直咳嗽，但手里的动作没有停。
周招弟和林小娟找了几块破布，去洗手池洗干净后，开始擦拭窗户上的玻璃。
大着肚子的邱莹莹戴着口罩站在中间指挥，她看到赵二妞提着两桶水进来，指了指地面。
“二妞，先泼点水在地上，不然灰尘太大，对肺不好。”
“好嘞。”
赵二妞点头，用手舀起水，均匀地泼在水泥地上。
崔小燕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，看着这几个女孩。
她们干活麻利，不怕脏不怕累。
有了这个厂房，她们就算是在港城有了第一个落脚点。
“静戈，卫生搞完，明天我们就得去买缝纫机和裁剪台。”
邱莹莹走到崔小燕身边，从包里拿出那个笔记本，“买二手的就行。
我听说，长沙湾那边有几家倒闭的厂子在处理设备。
一台二手缝纫机大概两百块，我们先买六台。
布料去深水埗的布匹市场批发，刚开始也搞小一点。”
崔小燕听着邱莹莹的汇报，对她说的这些都没有意见，“你看着办，钱我来出。
买东西你出面，我只负责看账本和出设计图。”
邱莹莹点头，她喜欢这种有实权的感觉。
厂房里的清扫工作进行得很快，积灰被扫成一堆一堆，装进麻袋里往外搬。
周招弟在清理墙角的一堆废纸壳时，捡起一些干净的报纸。
她不识字，把报纸抖了抖，拿着走到崔小燕面前。
“大姐，这些报纸还能用不？还都是好的。”
崔小燕拿过一张报纸，这是一份上个星期的港城日报。
她的目光扫过报纸版面，在娱乐版旁边的一个商业小版面上，刊登着一篇报道。
标题用黑体字印着：《地产新星异军突起，半山豪宅再创天价》。
文章旁边配了一张照片，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西装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。
他正对着镜头笑，手里拿着一份购房合同。
崔小燕的视线定格在那张脸上，是阿强。
那个在半山别墅区坑她，晚上又带人堵她的黑中介。
崔小燕拿着报纸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阿强知道她要租房，知道她没有身份证，更关键的是，阿强知道她去找水哥办身份证的路线和时间。
昨晚在便利店外跟踪她的那伙人，开着丰田车，穿着西装，身手专业。
水哥说过，那个拿刀的豹哥是和兴盛的，而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不是道上的人。
阿强只是个房产中介，他有能量请动这种级别的人吗？
如果不关阿强的事，那昨晚的人是谁派来的？
如果跟阿强有关，那阿强这个人的势力也太大了点。
水哥给的身份证虽然能用，但如果有人顺藤摸瓜查到水哥那里，她的新身份就会暴露。
不管是哪种情况，阿强这个人，都不能留着继续乱说话。
崔小燕把报纸折起来，塞进口袋里。
她看向正在指挥干活的邱莹莹。
“莹莹，以后这个厂子，明面上由你全权负责。
不管是招工、进货还是和外人打交道，都以你的名义。
对外，你就是老板。”
崔小燕走过来，开口跟邱莹莹说道。
她不记得以前的一切事情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仇家？
好不容易搞起来的厂子，万一以后被仇家搞掉了，那不是可惜？
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邱莹莹这个本地人出面，这样会安全很多。
邱莹莹愣了一下，“静戈，这是为什么？
钱是你出的，你不露面？”
“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，而且我在这边可能会有一些麻烦。”
崔小燕没有隐瞒，“我不出面，厂子会安全很多。”
昨晚那个西装男人的打法，招招致命，明显是冲着要她的命来的。
如果厂子都是自己出面，那以后很容易把危险引到这六个女孩和邱莹莹身上。
邱莹莹听出她话里的意思，没有多问，马上就应下了。
“行，我来当这个老板，你放心，账目我会做得清清楚楚，每天交给你过目。”
在港城不知道的、不懂的、不该问的，就别多去问，知道的越少越好。
这是她从小就学到的生存法则。
崔小燕点头，转身走向楼道。
她得去弄清楚阿强到底有多大的势力，昨晚派来杀自己的人，是不是他？
与此同时，港城另一端。
一家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里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。
房间里放着两张病床。
周峰靠在左边的病床上，他上半身没穿衣服，左边肩膀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麻药的劲头还没完全过去，伤口处传来阵阵钝痛。
他右手拿着床头柜上的电话听筒，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。
“周先生，我们查过了。
昨晚红宝石歌舞厅后面的那条巷子，除了地上的几滩血迹，没有任何线索。
没有目击者，也没有人去诊所治伤。”
电话里的声音汇报道。
周峰把电话挂断，扔在柜子上。
“峰哥，怎么样？”
隔壁病床上，豹哥虚弱地出声。
豹哥的小腹裹着纱布，脸色苍白。
昨晚那一刀刺得很深，差点伤了肠子，他才刚做完手术醒来没多久。
“我没事，肩膀挨了一刀，豹哥，你没事吧？”
周峰转头看着他，也问了一句。
“他妈的，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？为什么会这么能打？”
豹哥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