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中介公司门口的霓虹灯招牌亮了起来,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崔小燕站在街对面的暗影里,双手插在口袋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扇玻璃门。
从下午等到现在,天都黑透了,那个叫阿强的男人始终没有出现。
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光了,最后一个人出来锁上了门,骑着摩托车消失在街角。
崔小燕知道,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了。
阿强要么是今天没来上班,要么就是故意在躲着她。
她回想昨晚那两个男人的身手,分明是受过专业训练。
阿强一个房产中介,真的有能力调动这样的人吗?
或许背后还有其他人?
崔小燕想到这些,有些头疼,自己以前到底是有多少仇家呀?
她现在对这里人生地不熟,信息又闭塞,继续跟这样纠缠下去,风险太大。
以后肚子里的孩子慢慢长大,她行动越来越不方便,总不可能人人她都要防着吧?
越想她越头疼,最后干脆不想了,还是早点回去睡觉,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她不再停留,转身融入了夜色中的人流。
回到那栋破旧的唐楼,楼道里那股熟悉的酸腐气味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。
明天一定要重新去找个房子才行,今天租了个厂房,然后又让她们打扫完,就已经没时间了。
她脚步很轻,走到二楼,正要掏钥匙开自己房门的时候。
眼角的余光瞥见隔壁的房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孙翠花回来了?
崔小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出声,也没有多看,直接用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,闪身进去,然后轻轻地把门反锁上。
对孙翠花这种人,她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。
反正明天就要搬走了,以后最好再也不要跟这种人有任何交集。
隔壁房间里,孙翠花正坐在地铺上,小口地啃着一个菠萝包。
昨天一整天都没怎么正经吃东西,今天拿到钱,她先是去大排档吃了一顿烧鹅饭。
花了十几块,吃得满嘴流油,心满意足。
吃饱喝足,她又在街上逛了逛,看着什么都新奇,什么都想买,最后买了几个菠萝包当晚饭。
她一边吃,一边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。
刚才她好像听到隔壁有开门的声音,是那个白静戈回来了吗?
她心里有些不确定,这一层还有其他好几户。
不过,天都这么黑了,林小娟她们怎么还没回来?
她们几个女孩子在外面,不会出什么事吧?
孙翠花心里有些发慌,她把最后一口菠萝包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悄悄地走了出来。
看见隔壁的房门紧紧地关着,门缝里一点光都没有。
楼道里也是静悄悄的,只有楼下传来的麻将声和断断续续的吵骂声。
孙翠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,“她们不会真的不要我了吧?”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在她心里生长。
她不敢再想下去,赶紧把门关上,用门栓插好。
她躺回到冰冷的地铺上,用薄薄的被子把自己裹紧。
黑暗中,城市的喧嚣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楼下摩托车的轰鸣声,远处轮船的汽笛声,邻居家的电视声,都像是鬼魅的叫声,让她心惊肉跳。
她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待在这么一个陌生又可怕的地方。
她把头蒙进被子里,身体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
“她们明天一定会回来的,一定会回来的!”
她只能这样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才在惊恐和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崔小燕回到房间后,直接进了空间。
外面的世界再嘈杂混乱,也影响不到这里分毫。
她在山洞里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,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。
吃完饭,她没有马上休息,而是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。
开始规划制衣厂的下一步,厂房已经有了,接下来就是买机器,招人手,进布料。
这些事情,邱莹莹比她在行。
她要做的,就是明天去找喜欢的房子,先安顿下来。
再然后就是找一个铺面卖肉和水果,她空间里那些动物太多了,与其去卖黄金,还不如卖肉。
这样就有源源不断的钱,还能减少空间里的负担。
不过她不能自己去卖,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仇家,自己出面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?
阿强和那些人贩子,她都是有记忆的,这个好对付。
可昨天杀她的那两个人,她是完全没有任何信息的。
除非是人贩子那边请来的,但昨天看他们要杀自己的样子,不像是人贩子。
至于隔壁的那个麻烦,她已经决定彻底无视了。
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
她没有义务去为一个自私自利的蠢货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。
她在河水边洗漱过后,她躺在空间里那张舒适的木床上,还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
她现在是孕妇,保证充足的睡眠比什么都重要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。
孙翠花就被一阵冷风冻醒了。
她睁开眼睛,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房间里的其他地铺。
还是空空如也,冷冰冰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
林小娟她们六个人,一夜未归。
孙翠花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,她们真的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了!
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愤怒,瞬间让她失去了理智。
凭什么她们都跟着那个白静戈那个女人走,却把她一个人扔下?
都是一起从大陆逃过来的,她们怎么能这么心狠?
她越想越气,越想越怕。
她现在身上只剩下七十多块钱,这点钱能干什么?
住在这里,每天都要花钱,吃的也要花钱,用不了几天她就得饿死街头。
不行,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。
她唯一就是去找隔壁的白静戈,她不能把自己丢在这里。
而且昨天白静戈还给了她一百块钱,说明她心肠还没那么硬。
只要自己去求她,哭得惨一点,她肯定会心软的。
孙翠花从地铺上一骨碌爬起来,连脸都顾不上洗。
冲到门口拉开门,对着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就用力地捶了起来。
“咚~咚~咚~”
“大姐,开门啊,白静戈,你开门!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响,还带着哭腔,在清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