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钱,崔小燕就想到空间里那些东西。
现在她手里只有一万现金了,银行存还有两万。
一个星期后,生鲜铺子要交两万块房租。
赵二妞她们六个丫头的低档身份证,办一张少说五六千,六个人就是三四万。
就算不急着帮她们办身份证件,但制衣厂那边过两天牌照下来。
就要开始招本地女工、买辅料、发工钱,桩桩件件都要往外掏现钞。
靠生鲜铺子下礼拜一开业往回拢钱,时间上太紧巴了。
她得趁这几天,再弄一笔现钱出来把账面垫厚实。
空间里的金条不能再去永黑里卖了,再去容易被和兴盛的人盯上。
她现在怀着孩子,不想在这个时候跟那些人打来打去。
不管有什么仇恨,都得要等她生下孩子之后,再跟他们慢慢一起算账。
但没钱的话,她现在的一个工厂和一个铺子,又运转不过来。
空间里那个大山洞,这里面还堆满了成箱的古董字画、瓷器玉件之类的宝物。
那天她在那个拍卖会看了,有些东西,一件就能卖出几十万。
如果她手里现在能拿得出几十万,就可以办完所有的事情了。
“陈先生,我在向你打听个门路。”
崔小燕身子往前倾了倾,看着陈嘉乐,“我想出手一两件老物件,换点现钱周转。
你在港城跑得熟,知不知道哪里收古董的价格公道,给钱又痛快的?”
她不打算多卖,随便拿一两件小瓷器或者玉佩出去,换个十万八万的,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就行。
陈嘉乐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嘴边,怪异地看了崔小燕一眼。
“白静戈,你老实跟我说,你在大陆到底干哪一行的?”
他四周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问道,“你怎么什么门道都沾?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?”
他对这个白静戈,以前的事情越来越好奇了。
“家里祖上留下来的一点压箱底东西,逃难带过来的。”
崔小燕面不改色地胡扯,“要不是手头紧,我也舍不得拿出来换钱。”
陈嘉乐才不信她的鬼话,哪家逃难的孕妇,能一脚把一百多斤的大男人踹飞几米远?
能一下子在港城开工厂?还有胆量盘下这么大个铺子?
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在港城讨生活,打听太多容易短命,他只是有些好奇随口一问罢了。
“你要是去那些正规古董铺子,没有来源证明。
人家看你是大陆来的,能把价格压到一成,还得防着他们报警黑吃黑。”
陈嘉乐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,“要想卖高价,还不问来路。
只有一个地方,就是永黑里那几家寄卖行。
那里头每天晚上都有拍卖场,全港城有钱的富豪、社团大佬。
想买点见不得光的真东西,都去那儿举牌,一律现金交割。”
永黑里寄卖行?
崔小燕想起来了,昨天晚上她在永黑里被和兴盛堵截之前。
撞见那个叫周军的男人,对方当时好像就是要进一家寄卖行。
“那里什么人都能进去拍卖吗?”
崔小燕问想了解的多一点。
“怎么可能。”
陈嘉乐摇了摇头,“那地方是潮盛会和联裕堂联手攒的局。
没有道上大字头的熟人带路做担保,你连大门都摸不进去。
就算你混进去了,东西拍出高价,你一个没背景的生面孔,揣着几十万现金。
想出永黑里那条街都难,分分钟连人带钱就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他们这些本地人进去那里面,身上带的钱最好都不要超过一千,否则都有会被抢的风险。
她一个女人,还是陌生面孔,别说几十万了,就是几万块那都是人家看着流口水的肥肉。
那里面各种帮派,各种道上混的,每个人都想吃肉。
他这个道理崔小燕懂,昨晚她已经在那条街上领教过了。
“既然今晚要请盛义堂的人吃饭,能不能顺便请他们做个保人,带我去把东西卖了?
我只要现钱,规矩我懂,不会让他们白忙活。”
陈嘉乐盯着崔小燕,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。
这女人的胆子,真不是一般的大。
昨晚才在永黑里捅了马蜂窝,今天就敢琢磨着找盛义堂的人当保镖,再回永黑里去卖古董。
“你真是个让人看不透的女人。”
陈嘉乐叹了口气,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,“找盛义堂的人带路做保。
这活儿他们肯定接,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。
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,道上带人进拍卖场抽水,心黑着呢。
碰上贪心的,直接跟你对半开,七三分账,他七你三。”
“稍微讲点规矩的,也是四六开,你六他四。
我先问你,这个抽成你能接受不?
能接受,今晚酒桌上我就帮你提一嘴。
要是舍不得这笔抽水,你干脆连提都别提,免得露了财,惹人眼红打你的主意。”
“三七开不行吗?我七他们三。”
崔小燕想讨价还价一下,“我以后在街面上开店,每个月还要给他们交保护费,大家算是长期合作。”
“你当是去菜市场买大白菜呢?”
陈嘉乐翻了个白眼,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,“三七开你想都别想。
人家出面给你担着风险,万一你那东西是刚从哪个富豪家里刨出来的赃物,盛义堂还得替你扛雷。
能谈到四六开,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留六成,那都是人家给足面子了。
不过你也别觉得亏,永黑里拍卖场里头那些大老板抢起东西来跟疯狗一样。
拍出来的价格,比你在外头古董店卖,起码高出一倍不止。”
听他这么说,崔小燕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,当场拍板。
“行,四六就四六。”
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安全,自己不能再单枪匹马去永黑里了。
花四成买盛义堂做保镖,安全把钱揣进兜里,这买卖不算太亏。
“好。”
陈嘉乐站起身,从兜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。
“那你先回楼上歇着,我现在就去大角咀找我那哥们儿通个气,把今晚的饭局定下来。
等约好了时间地点,我直接去十二楼敲你家门。”
“好,那就麻烦你了,陈先生。”
崔小燕起身去柜台付了茶和点心的钱。
走出茶餐厅,陈嘉乐开着那辆红色的士一脚油门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