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租金便宜，虽然位置有些偏，但胜在开销小。”
陈嘉乐看完点了点头，“只要真能出货，这买卖基本能赚。”
邱莹莹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，“那是当然，我的眼光自然是错不了。”
一开始，她担心静戈没有太多钱，所以找的是最便宜的厂房。
虽然这里位置有点偏，房子也有些老旧，但不影响她们开工厂挣钱。
缝纫机前的六个姑娘，此时全站了起来。
林小娟和周招弟手里还捏着线头，王芳站在最外侧，有些局促地搓着衣角。
李秀丫、张美娟和赵春梅几个年纪稍小的，也都睁大眼睛看着崔小燕。
“都过来坐吧。”
崔小燕拉了张木椅子坐下。
七个姑娘围在裁剪台周围，赵二妞也站在人群里，大家都不敢大声出声。
每个人心里都很紧张，因为她们知道这几天静戈姐要想办法帮她们办身份证。
崔小燕从包里掏出一叠信纸，又摸出一支圆珠笔。
“刚才我去问过了，办个带底档的身份证，他那边现在开口就要一万块一个人。”
崔小燕语气平缓，没有刻意压低声音，“不带底档，那种证件经不起查，遇上严打，一查就露馅。”
听到一万块这个数字，林小娟的肩膀缩了一下。
其他几女孩也一样，心里又难过又着急，又无可奈何。
一时之间，她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“不过，我刚才托了盛义堂的江先生，走正规律师担保的路子。”
崔小燕接着往下说，“直接去警署补交人头税和滞留罚金，落正规的居留身份。
以后不管差人怎么查街，你们手里的本子都是合法的。”
几个女孩又看了过来，眼睛瞪得老大，难以置信的看着她。
还是没有说话，想等着她说出最后的结果。
屋里安静极了，只能听得到她们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罚款加上正规律师的跑腿费用，一个人一万块以上，至于多多少，我现在也不确定。”
崔小燕把信纸在桌上推平，“不过我现在手里有现钱，可以替你们垫上。
但这不是救济款，谁要办，就得写一张一万块的欠条，签字按手印。
以后超过这1万块钱的，再额外写借条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们，但不能让我给你们垫钱。
写了借条后，以后每个月，我会在你们工资里扣八百块到一千五，直到还清为止。
你们愿意，就按照正规借条写吧，不愿意就直接放弃，就行了。”
王芳第一个反应过来，连忙轻声问，“静戈姐，你说的这个，我愿意。
这一万块，甚至算上利息，我都愿意。”
这样最多就是工作一两年，就可以全部还清，那她以后还有很多年都可以过安稳日子。
而且，她相信静戈姐不会害她们。
“利息就算了，本钱就从你们的工钱里扣就行。”
崔小燕看着她，“你们这几天练得怎么样了？”
邱莹莹在旁边搭腔，“她们上手很快。
小娟和招弟都能自己车整条裤子了，王芳手细，锁边锁得比老工人还平整。
秀丫、美娟和春梅也能独立踩平车走直线，出慢活没问题。
再招几个老车工和裁剪师傅进来，我们就可以直接出成品了。”
“熟手车工，市面上一整天踩下来，一个月两千多块。”
崔小燕敲了敲桌子，“你们刚上手，算半熟练工，我一个月给你们开一千二。
管吃管住，每个月扣八百还账，剩下四百当零花钱。
等你们熟练了，工资也会跟着涨。
只要手脚勤快，最多一年，债就能清。”
王芳的眼泪一下子，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。
在老家躲在柴房里挨饿受冻十五年，连个名字都不配有。
在这儿干一年活，就能拿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身份证。
“我签。”
王芳拿起圆珠笔，手在纸上停了停，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林小娟、周招弟、李秀丫、张美娟、赵春梅都没有半点犹豫。
挨个走上前，握着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欠条。
赵二妞也走过去，在信纸上按下了鲜红的红印泥。
七张欠条，整整齐齐码在崔小燕跟前。
“对了，二妞改名叫迎春了。”
崔小燕把欠条收进大布包，抬头看着剩下的六个人，“你们要不要趁着这次落户，换个新名字？”
林小娟想了片刻，摇了摇头，“静戈姐，我就叫小娟。
这名字是我娘怀我时取的，虽然家里穷，但我想留着。”
周招弟也低声道，“我也叫招弟吧。
以前我爹嫌我是个赔钱货，才叫这名盼儿子，他们嫌弃我，可我自己不嫌弃我自己。
我现在就要顶着这个名字在港城挣大钱，挺好。”
其他人也纷纷摇头，表示不打算改动。
崔小燕点点头，没勉强她们，“行，那就照着原名报上去。
明天，盛义堂的张大状会过来拍照、填材料。
今晚都早点睡，把脸洗干净，明早拍证件照精神点。”
几个姑娘抹着眼泪拼命点头，屋里的沉闷气氛一下子散开了。
打发姑娘们去后头打水洗漱，崔小燕把邱莹莹拉到了办公桌边上。
“牌照办下来了，莹莹，明天开始招工。
咱们得招熟练车工，至少要十多个，还有推销员。”
邱莹莹端了杯温水过来，拉过椅子坐下，“十多个车工？
可我们厂里现在，只有六台机子，加上外头那两台拷边机，工位不够用啊。”
“不够就加。”
崔小燕看着她笑道，“明天上午你再去二手市场，多拉三十台重机牌平缝机回来。
咱们小工厂搞代工拼不过那些大厂，只能走快时尚路线。”
“我设计出来的款式，如果我们做的太慢，那等于白白帮别人做嫁衣。
所以只要我们一出新款，一旦有市场，我们就必须得要跟得上产能。”
“还有，一定要多招几个销售员，再好看的衣服也得需要推销。
我们俩都是孕妇，工作的时间不能太长，也不能太累，只能多招些人。”
现在她手上有钱，而且这厂房也能容纳下几十个人。
产出的数量太少，反而不好跑销路。
或者她设计出来的款式，自己还没赚到多少钱，就被别人抄袭，这种都不是她想要的。
邱莹莹常年在九龙的成衣厂混，一点就通，“我知道了，你是想做爆款？
而且生产速度还要快，不能让别人抢占我们的市场，对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