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小时后,隔壁茶餐厅的门推开。
张乐满头大汗地从里头走出来,站在门口冲着慢步走出来的江兆豪鞠了个躬。
随后一句话都没敢多留,冲马路对面的阿辉等人一挥手。
带着二十多号人快步拐出前街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江兆豪没让那十几个手下跟进去,只带着林少山和两个贴身保镖,迈步走进了顺发生鲜肉铺。
此时的肉铺里头,比刚才还要热闹。
江兆豪站在收银台侧后方,看着店里的景象。
普通的街市肉铺,地上全是污水和肉沫,腥臭扑鼻。
可崔小燕这间店,地面铺着防滑垫,干干净净。
最让他感到意外的,是货架上剩下的那些果菜和肉案上的牛肉。
他名下有福临门等好几家高档大酒楼,每天都要采购大批的顶级食材,什么样的好货他都见过。
可眼前这些蔬菜,每一棵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饱满翠绿。
那些反季节的荔枝、水蜜桃,果皮上甚至还带着刚摘下来不久的果粉。
还有肉案上那几块没卖完的牛肉,纹理细密得堪比小日子国那边空运过来的顶级和牛。
江兆豪转过头,看了一眼正在帮客人装袋的崔小燕。
他昨天在玛丽医院的电梯里,还以为这间肉铺一个月顶天也就赚个两三万块钱。
现在看来,他还是太小看这个女人了。
她手里有这种顶级供货渠道,能弄到这种品质的生鲜尖货。
要是货源不断,光靠这间几百尺的铺面做富人区的精品生意,每个月的纯利润怕是要在两三万后面直接加个零!
“江先生,谈妥了?”
崔小燕帮一个富太太把两袋山竹递过去,擦了擦手走过来。
“谈妥了,以后飞星帮的人不会再踏进前街半步,这间铺子也没人会来收一分钱规费。”
江兆豪指了指货架上,仅剩的几盒草莓和十来个水蜜桃。
“不过,你这儿的货确实让人大开眼界。
看来我昨天的话说早了,等你深水那边的服装厂正式出货的时候,我一定得过去开开眼。”
“随时欢迎。”
崔小燕笑着应下,现在对江兆豪的印象更好了,这个男人真的很讲义气。
江兆豪走到水果架前,挑了两个水蜜桃和两盒草莓,还有一串紫葡萄,让林少山拿袋子装起来。
“楚楚和兆岚最爱吃这些甜果子,平时在百货公司买的没你这儿的新鲜,我带点回去给她们尝尝。”
江兆豪说着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皮夹就要拿钱。
崔小燕一把按住他要掏钱的手,给挡了回去。
“江先生,你这就打我脸了。”
崔小燕看着他,语气认真。
“今天飞星帮这么多人堵门,要不是你亲自过来帮我平事,我这开张第一天的生意就全黄了。
这几个果子你要是还给钱,那我以后可真不敢再麻烦你半点事了。”
说着,她还要去拿旁边的红毛丹往袋子里塞。
江兆豪见她态度坚决,知道她的脾气。
便把皮夹收了回去,同时伸手拦住了她继续装水果的动作。
“行,钱我就不给了。不过你也别再装了,就这几样够她们俩吃两天了,留着卖给客人吧。”
崔小燕见状也没再强塞,“中午有空吗?
我店里第一天开张,中午在隔壁蔡伯那儿摆两桌,留下来吃顿便饭?”
“中午不行,我那边还有个地产商会的饭局要应酬。”
江兆豪看了看手表,“我先走了,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崔小燕看着他点了点头,他一直不说,是怎么跟来飞星帮那些人怎么解决的。
看来制衣厂那边,是真要跟他好好合作一下才行。
总得要让他把这些钱赚回来,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帮了自己还贴钱。
送走江兆豪一行人,店里的抢购热潮一直持续到了上午十点半。
当最后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,买走了最后两斤排骨和一把菠菜后。
偌大的顺发生鲜肉铺里,连一片菜叶子都没剩下了。
货架全空了,肉案上的铁钩子光秃秃的。
就连后院那几十只活鸡活鸭和十几头肥羊,全被祥叔宰杀卖了个精光。
店里一个个累得直喘粗气,瘫坐在凳子上,但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开了花。
崔小燕把祥叔叫到柜台边,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备用的仓库铜钥匙,连着二十张百元大钞一起递给祥叔。
“祥叔,今天辛苦你了。这是北面小码头红砖仓库的钥匙,里头还关着不少活猪和活牛羊。”
“咱们店里地方小,每天早上现杀太慢,而且大批宰杀牲口容易惹市政署的人来查。
从明天起,仓库那边的猪牛羊就交给你管了。
每天早上你叫嘉安开货车,陪你去仓库把牲口拉到公家屠宰场去宰好,处理干净后再拉回店里来,这样你也不用那么累了。”
“这两千块钱你拿着付屠宰费,车脚钱我直接跟嘉安按月结。
每天宰了多少头、花了多少钱,你下午回来找李凤阿姨报账就行,这样应该没问题吧?”
祥叔双手接过钥匙和那两千块钱,激动得胡子都在抖。
“可以,绝对可以,白老板您这么信得过我,我肯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。”
今天这一上午,光他一个人就砍出去五头猪、十几头羊和几百斤牛肉。
按照老板说的营业额提成,他这个月的工钱怕是要翻着倍地往上涨!
干这点活算什么,而且宰杀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的工作任务,去屠宰场,他还能更轻松一些。
另一边,李凤和霞嫂、邱莹莹三个人正围在收银台后面。
把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木头钱箱倒在桌子上,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清点现钞。
过了足足二十分钟,李凤停下拨算盘的手,低头看着账本上的最终数字,手都有点哆嗦。
“静,静戈!”
李凤抬起头,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变了调,“账算出来了。
今天一上午,除去打八折的优惠,咱们店里一共收了,收了十三万四千六百八十块。”
“多少?”
正在拿拖把拖地的陈嘉乐手一抖,拖把杆子直接砸在了脚背上。
旁边的霞嫂、祥叔,还有赵迎春和林小娟那六个丫头,全都呆呆地转过头。
看着桌子上那一摞摞码得高高的钞票,屋里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
一上午,三个半钟头,一间卖肉卖菜的铺子,卖了十三万四千多?
这他妈不是在卖菜,这是在抢印钞机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