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國韜連眼皮都沒眨一下,抬起右腳,對著甦林敏伸過來的右手背和連著的左腳腳踝,照直了狠狠踩了下去。
“ 嚓!”
骨頭斷裂的脆響在狹窄的牢房里傳開。
顧國韜喝過靈泉水,這一腳下去少說也有幾百斤的力道。
甦林敏的腳踝連帶著手掌骨當場被踩得粉碎,變形扭曲成一個詭異的折角。
“啊!”
甦林敏喉嚨里迸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整個人像條離水的蝦米一樣弓起身子。
雙手死死抓著地面,指甲蓋在水泥地上刮得翻了過來,疼得兩眼一翻,當場昏死過去。
顧國韜把腳收回來,在旁邊干淨的地面上蹭了蹭鞋底,轉頭看向李暮。
“把她弄醒。”
“是,老板。”
李暮走到牢房角落,提起那桶獄警留下的刷地髒水。
走到甦林敏跟前,嘩啦一聲全潑在了她的臉上。
大冬天的井水冰得刺骨,甦林敏打了個激靈,嗆出兩口髒水,悠悠轉醒過來。
腳踝和手骨斷裂的疼痛順著神經往上竄,她疼得滿地打滾。
渾身冷水把囚服全浸透了,嘴里只剩下嘶啞的抽氣聲。
顧國韜站在兩步開外,俯視著她。
“甦林敏,別拿你那點下三濫的算計叫喜歡。你的喜歡,真讓我惡心。
就因為你的惡毒,害死了我老婆,只要你還活著,我就不會讓你好過。
你們甦家不是想要保你的性命嗎?那我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”
甦林敏趴在髒水里,渾身哆嗦著抬起頭。
听到惡心這兩個字,她那點求生的僥幸徹底碎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瘋魔般的不甘心。
“我惡心?”
甦林敏咳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,扯著破風箱一樣的嗓子喊道。
“顧國韜,你瞎了眼啊?
我是醫科大學畢業的高材生,是軍區總醫院最年輕的外科主治醫生。
我懂外語,懂醫術,家里世代從軍,我到底哪一點比不上崔小燕?
我放著好好的前途不要,為了你把婚都離了,你居然說我惡心?”
顧國韜看著她那張因為疼痛而變形的臉,語氣全是恨意與嫌棄。
“你讀再多的書,心是黑的又有什麼用?
拿手術刀的手用來算計人命,你這種毒婦,連我老婆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。”
“放屁,她崔小燕算個什麼東西?”
甦林敏徹底破了防,不顧手腳斷骨的疼痛,撐著半邊身子歇斯底里地破口大罵。
“我是甦家的嫡出三小姐,她崔小燕就是個鄉下泥腿子,連字都認不全的村婦。
除了會耍點狐媚子手段勾引男人,她還會干什麼?
她不僅勾引你,還勾引劉強東那個野種,指不定背地里跟多少男人不清不楚。”
她喘了口粗氣,看著顧國韜鐵青的面色,越罵越起勁,發出尖利的笑聲。
“哈哈哈,她現在掉進海里喂了魚,真是老天有眼。
顧國韜,你為了那個賤人守著又怎麼樣?
她嫁給你這麼多年,就生了顧萱萱那麼個賠錢貨丫頭片子。
沒有兒子,你們顧家到你這兒就是個絕戶頭,活該你們顧家斷子絕孫。
永遠都不像我們甦家,我們甦家除了劉強東那個私生子,其他個個都是人中龍∼”
“砰!”
顧國韜沒等她笑完,抬腿就是一腳,正中甦林敏的下巴。
幾顆帶著血沫子的白牙飛了出去,撞在牢房的牆壁上又掉下來。
甦林敏整個人被踢得翻滾出去,後背重重撞在鐵欄桿上。
嘴里全是血,下巴脫了臼,只能發出 的漏氣聲。
顧國韜走上前,蹲下身子,揪住她枯草一樣的頭發把她的臉提起來。
“我們顧家就算只有一個女兒,那也是我們捧在手心里的寶貝,比你這種心腸歹毒的畜生強上千萬倍。
至于絕不絕戶,用不著你操心,因為你這種爛人,活著也是丟人現眼。”
甦林敏左眼瞪得極大,里頭全是血絲和恐懼,拼命想要搖頭,卻被顧國韜捏得動彈不得。
顧國韜松開手,像扔抹布一樣把她的頭甩在地上,站起身掏出帕子擦手。
他心里頭很清楚,甦林敏判了十五年,之所以能在牢里活到現在,全是因為甦家在背後保著。
甦老爺子和甦成海那天把人綁去顧家賠罪,做足了大義滅親的姿態。
可說到底,甦林敏是甦成海正妻生的親閨女。
甦家可以容忍顧家和劉強東在牢里讓人磋磨她、打斷她的手腳出氣。
但卻絕不允許,有人直接把她弄死在牢房里。
剛才他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,監獄大門口停著一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,里頭坐著甦成海身邊的兩個老警衛。
在這間牢房里動手宰了她,甦家那邊立馬就能拿這件事做文章,甚至反咬他爺爺一口。
就在這時,走廊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 嚓”一聲,牢房鐵門被人從外頭推開。
江獄長帶著四個身穿制服的獄警,和兩個醫務兵沖了進來。
看到地上滿嘴是血、手腳折斷的甦林敏,腦門上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。
“哎呀,顧少,您這∼這使不得啊!”
江獄長夾在顧家和甦家兩尊大佛中間,兩頭都不敢得罪,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攔在顧國韜跟前。
“甦家那邊剛打了電話過來,千叮嚀萬囑咐要留著口氣。
您消消氣,消消氣,這人真要死在里頭,我這烏紗帽就得摘了。”
說完,江獄長趕緊回頭沖醫務兵吼道,“還愣著干什麼?
快拿擔架過來,送軍區醫院搶救。”
兩個醫務兵手忙腳亂地展開帆布擔架,把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甦林敏抬了上去,腳步飛快地往外跑。
顧國韜把手里的髒帕子,扔在甦林敏剛才趴過地上的血水里。
沒為難江獄長,轉身帶著李暮走出了牢房。
不管甦家怎麼保,甦林敏這條命,他要定了。
最多讓她這樣,半死不活地多活一兩年。
吉普車從北郊監獄開回市區,車子拐進前門大街。
前頭突然堵了起來,鞭炮聲 里啪啦響成一片,空氣里全是火藥味,紅紙屑鋪滿了半條馬路。
司機放慢車速,順著人群邊緣往里挪。
顧國韜靠在後座車窗邊,偏頭往外看了一眼。
街邊一家三層樓高的鋪面正掛著大紅綢子,牌匾上寫著“龍鳳金行”四個燙金大字。
門口擺滿了開業花籃,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漢子正在給圍觀的路人散喜煙。
金行大門口的台階上,劉強東穿了一身灰色毛料西裝,披著黑色大衣。
嘴里叼著煙,正在跟幾個道上的朋友拱手寒暄。
在他身側,穿著一件暗紅色呢子外套的崔小草,正低著頭幫客人端茶水。
顧國韜看清台階上那兩口子,直接把頭轉了回來,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。
他現在不想看見這兩個人。
雖說害小燕墜崖的罪魁禍首是甦林敏和顧思微和甦林敏,可說到底,顧思微綁架的是崔小草。
如果不是為了去換崔小草,以小燕的身手和手里的空間底牌,根本不可能被逼到懸崖邊上挨那一槍。
更何況,甦林敏之所以盯上崔小草,有一半原因也是沖著劉強東這個甦家私生子去的。
這筆爛賬算下來,小燕這回遭的罪,全跟他們夫妻倆脫不開干系。
他沒遷怒去收拾崔小草,已經是看在小燕疼這個三妹的份上了。
要讓他再像以前那樣,拿崔小草當自家人客客氣氣說話,他做不到。
“開車,繞過去。”
顧國韜開口吩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