聾老太太又站出來了，劉海忠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。他心里不服，卻不敢和老太太硬踫硬，只能悄悄靠近甦建華，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。
“現在怎麼辦？”
甦建華瞥了他一眼︰“涼拌唄。”
劉海忠急道︰“你還覺得這事挺好嗎？”
“有什麼不好的？”甦建華壓低聲音，“易中海搞破鞋，聾老太太還要替他擔保。事情真傳出去，誰的名聲更難听？”
劉海忠愣了一下。
甦建華繼續說道︰“易中海本來就夠丟人了，有老太太這麼一保，大家只會覺得他更不是什麼好東西。聾老太太也一樣，替這種事作保，她自己的臉面能好看到哪兒去？”
劉海忠听明白了，還是有些不甘心，可面對聾老太太，他確實沒有硬頂的本錢。沒有甦建華在旁邊撐著，他的戰斗力立刻少了一大截。閆富貴就更別提了，從頭到尾只顧著看戲，偶爾喊兩嗓子給人助威。
“阿巴阿巴！”
賈張氏仍舊不樂意。聾老太太都保證易中海和秦淮茹沒有越過那條線，她還是覺得不夠解氣。可她現在說不出完整的話，只能揮著胳膊不停比畫，誰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表達什麼。
聾老太太被她鬧得心煩，轉頭問秦淮茹︰“你婆婆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秦淮茹臉上有些掛不住，只能替賈張氏翻譯︰“我婆婆說，您替一大爺擔保可以，但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，他得賠錢。”
賈張氏馬上使勁點頭，點得腦袋都快甩掉了。
四周的人這才反應過來，賈張氏的財迷勁兒又上來了。
“她想要多少？”聾老太太問道。
她也清楚，今晚這場亂子里，易中海理虧。真要繼續糾纏下去，最後誰都落不著好。拿點錢出來，把事情盡快壓下去，破財免災也不是不能接受。何況這錢不用她掏，而是由易中海這個惹事的人出。
賈張氏一听有門，立刻來了精神。她把兩只手都伸到聾老太太面前，十根手指全部張開，來回晃個不停。
聾老太太的臉一下黑了。
這個手勢不用秦淮茹解釋，她也猜得到。以賈張氏的胃口，十根手指肯定不是十塊錢，也不會滿足于一百塊，她分明是想獅子大開口，要一千塊。
聾老太太差點被氣歪鼻子。
賈東旭出事以前，一年到頭掙的錢還不到五百塊。賈張氏倒好，張口就是一千，真是什麼都敢想。
“賈張氏，你還有沒有點良心？”聾老太太怒聲罵道，“賈東旭沒出事時，一大爺把他當親兒子一樣，在軋鋼廠里處處照應他。出事以後，又把人接到家里照料。你們家受了他這麼多好處，現在還敢張口要一千？”
“你自己說說，你像個人嗎？”
傻柱也听不下去了︰“就是，差不多得了！”
周圍的人紛紛點頭，都覺得賈張氏這回確實太過分。
秦淮茹也趕緊幫著易中海說話︰“媽，一大爺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賈張氏抬手就是一耳光。
“啪！”
她打完人，嘴里又是一陣阿巴阿巴，聲音又急又沖。
秦淮茹捂著臉，眼里含著淚，只能繼續替她解釋︰“我婆婆說，一千塊錢一分都不能少。要是不答應，她就去街道辦，還要去派出所告狀。”
易中海狠狠瞪了甦建華一眼。
賈張氏一個大字不識，哪兒懂得去街道辦、去派出所？這些話，肯定都是甦建華教出來的。
他心里憋屈得厲害。賈東旭要他照顧，賈張氏還要他掏錢，忙活半天一點好處沒落著，反而把自己折騰得夠嗆，這到底是圖什麼？
沉默片刻，易中海咬了咬牙。
“好，我答應。”
他盯著賈張氏，臉色難看得嚇人︰“一千塊，我給你。”
“不過從今天開始，我和你們賈家徹底斷了。以後誰也別說咱們還有什麼關系。”
“賈東旭也不再是我的徒弟，你把他接回去，自己照顧。”
這話一出，易中海的臉色鐵青一片。
甦建華差點笑出聲來。
易中海這老東西還真會裝，嘴上說要和賈家斷干淨，實際上哪兒舍得？要是真把關系斷了，他還怎麼拿捏秦淮茹，又怎麼指望傻柱給他養老？
這分明是在給賈張氏施壓。賈張氏肯定不願意把賈東旭接回家自己伺候。只要不想接人，她就得在賠償上退一步。一千塊不能繼續要，少拿一些總比什麼都沒有強。
“阿巴阿巴……”
賈張氏像是被踩了尾巴，頓時瘋了一樣沖到易中海面前。她張牙舞爪地比畫，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易中海臉上。
聾老太太看穿了易中海的打算，當即跟著補了一句︰“對，把賈東旭送回去。你們家的兒子，憑什麼讓別人一直養著？”
一大媽卻是眼楮一亮，心里第一次真盼著賈東旭能被退回賈家。
照顧賈東旭的事情如果繼續壓在易中海家，最後多半還是要她來做。易中海白天得上班，晚上回家也很少管家務，真把人留下，她就得一邊照顧聾老太太，一邊伺候賈東旭，日子根本沒法過。
甦建華看著眼前這一幕，忽然冷笑起來。
“我說你們是不是太過分了？”
所有人都朝他看去。
“出了這麼大的事，賈張氏要點賠償，難道也算錯？”甦建華慢悠悠地說道，“還是說，你們打定主意一分錢都不想出？”
賈張氏疑惑地扭頭看他，似乎沒弄明白甦建華為什麼替自己講話。可一听到賠償兩個字，她馬上又高興起來。
管他為什麼幫忙呢，能拿到錢才是正事。
聾老太太的臉色更加陰沉，易中海則氣得牙根發癢。只要甦建華插手，原本還能糊弄過去的事情，馬上就要難上好幾倍。
聾老太太不願再讓場面繼續失控，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。
“行了，這事我替你們做個決定。”
她看向賈張氏︰“一千塊你就別想了，易中海不可能答應。五百塊，事情到此結束。”
“易中海拿五百塊給你賠償，賈東旭繼續留在一大爺家，不用送回去。”
這話說得干脆利落，割的又不是她自己的肉，她當然不覺得疼。
易中海听完，嘴角都忍不住抽動了幾下。
這老太太下手是真狠。
“阿巴阿巴！”賈張氏當場不干了。她明明要一千，怎麼轉眼就少了一半？
聾老太太根本不給她討價還價的機會︰“賈張氏，你想好了。你要是不點頭，那我就不管了。到時候你能拿到什麼，自己看著辦。”
說完，她再次把拐杖往地面一敲。
賈張氏身子一抖，滿臉不情願，卻還是點了頭。
易中海只好回家取錢。賈張氏接過那五百塊，嘴里罵罵咧咧，手上卻一點不慢。她用手指蘸了口水，把鈔票一張一張數得清清楚楚，生怕少了哪一張。
旁邊的人看得眼熱。
五百塊可不是小數目，院子里絕大多數人家辛苦一年，也未必能攢下這麼多錢。
一大媽怨恨地掃了賈張氏一眼，又狠狠瞪了一下易中海。隨後她扶住聾老太太，陪著老太太離開了。
這一場鬧劇總算收了場，院里的人也陸續散開，各自回家。
許大茂卻沒有馬上走，而是湊到了甦建華身邊。
“建華，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。”他笑得滿臉得意，“打傻柱的滋味可真爽。下回還有這種好事，你可千萬別忘了叫我。”
這是許大茂頭一次痛痛快快地收拾傻柱，心里別提多暢快了。
“許大茂，你剛才打得很過癮是吧？”
傻柱已經緩過一口氣，捏緊拳頭，邁著步子走到兩人跟前。
許大茂剛才還滿面春風，一看見傻柱，立刻打了個哆嗦，轉身躲到了甦建華後面。
旁邊的糞小娥鄙夷地看了他一眼。這個男人每次踫上傻柱，不是挨揍就是躲著，實在窩囊。她懶得再看，扭著身子獨自回了家。
傻柱皺眉盯著甦建華︰“你讓開。”
甦建華抬起腳，似笑非笑地問︰“傻柱，身上已經不疼了？要不要我再給你補一腳？”
傻柱的腳步頓時停住，接著硬生生往後退了三步。
甦建華那一腳分量太重，他到現在還沒完全緩過來，被踢中的地方依舊隱隱作痛。真要再來一下，他根本扛不住。
傻柱不敢再往前，只能沖著許大茂放狠話︰“你給我等著！我就不信你能一輩子縮在他後面。”
還沒走遠的院里人听見這話，頓時哄笑起來。
平日里大家都把傻柱看成四合院最能打的人，什麼四合院戰神、戰斗力頂尖，可現在他居然也有怕的人，還被一腳嚇得連退三步。
傻柱的老臉一下漲紅，只覺得丟人丟到了家。他惡狠狠剜了甦建華一眼，轉身就走。
賈家這邊，賈張氏回去以後，第一件事就是把剛到手的錢藏起來。確認錢藏妥當，她又拎起雞毛撢子，轉身指向秦淮茹。
“阿巴阿巴！”
秦淮茹滿臉委屈，只能跪在地上。
賈張氏掄起雞毛撢子，狠狠抽了下去。
“媽，我真是冤枉的！”秦淮茹哭著解釋，“一大爺叫我出去，是要給我一袋棒子面。他做了好事不願意讓人看見，才把我叫到地窖那里去，真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她一遍又一遍地說著，可這些話連她自己都覺得沒有說服力，更別說讓賈張氏相信了。
棒梗站在旁邊看著秦淮茹挨打，臉上沒有半點難過。在賈張氏長期的教唆下，他早就沒有把秦淮茹當成真正的媽媽。
小當則縮在牆角，整個人可憐巴巴的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賈張氏足足發泄了一通，直到累得抬不起胳膊，這才停下來坐到椅子上。她仍舊用雞毛撢子指著秦淮茹，嘴里不停地阿巴阿巴。
秦淮茹听不懂她的聲音，卻能猜到意思。賈張氏是在警告她，絕不能做出對不起賈東旭的事情，不然就要打死她。
秦淮茹連忙保證︰“媽，你放心，我絕對不會。”
後院里，甦建華心情十分舒暢，回屋倒頭就睡。
聾老太太卻怎麼也睡不著。易中海和一大媽都在她屋里，三個人誰也沒有心情說笑，屋中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聾老太太板著臉看向易中海︰“中海，好好的日子你不過，非要折騰什麼？一大媽對你還不夠好嗎？你和秦淮茹攪和在一起，究竟能得到什麼好處？”
她太了解易中海了。今晚發生的事情處處不對勁，背後肯定有人故意挖坑，可再怎麼說，易中海自己也確實犯了錯。甦建華不過是借著喜字和鞭炮，把原本見不得人的事鬧大而已。
說到底，還是易中海先做錯了事。
易中海低著頭，眼底卻滿是怨毒。他心里想的是，自己不過想從秦淮茹那里撈點好處，怎麼就這麼難？
“老太太教訓得對。”他擠出一絲笑意，“是我一時糊涂。”
聾老太太沒有接這句話，而是朝一大媽抬了抬下巴︰“別光看我，看你媳婦。你不該跟她道歉嗎？”
“要不是她求我救你，要不是她還顧全大局，你今天就徹底完了。甦建華會放過你？劉海忠會放過你？”
她說一句，拐杖就在地上拖一下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易中海听得後背發涼。
今晚確實太險了。可他後悔的並不是佔秦淮茹便宜，而是嫌地方不夠隱蔽，做事也不夠謹慎，最後讓甦建華逮到了機會。
他轉向一大媽，開口道︰“老伴兒，我知道錯了。咱們一起過了這麼多年，你就看在這份情分上，當今晚的事情沒發生過吧。”
話雖說得低頭，語氣里卻听不出多少真心。
聾老太太立刻打斷︰“行了，一大媽，你也別再生氣了。你們風風雨雨過了這麼多年，難道就因為這麼一點小事，真要和中海鬧翻？”
一大媽低低地點了點頭。
她心里當然委屈，可不敢把話說出來。她早就知道，在聾老太太心里，自己遠沒有易中海重要，老太太無論如何都會護著易中海。
易中海想起那五百塊錢，心疼得臉都抽了抽︰“老太太，今晚這事肯定是甦建華在背後搗鬼，難道就這麼算了？”
“你以為我看不出來？”聾老太太冷哼，“可那個小畜生就是只小狐狸，想從他身上找破綻，哪有那麼容易？”
她說到小畜生三個字時，脖子後的肉瘤忽然傳來一陣刺痛，疼得嘴角直抽。那塊肉瘤比之前又大了一些，連她自己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聾老太太緩了緩，才繼續叮囑︰“這段時間你先忍著，少去招惹甦建華。讓他慢慢放松戒心，咱們再在暗地里找他的漏洞。”
“等機會合適了，就一次把他收拾住，別給他反咬的機會，听明白了嗎？”
聾老太太恨甦建華恨得厲害。要是再想不出辦法，她最看重的兩個人，傻柱和易中海，遲早得被甦建華折騰得不像樣。
她又問道︰“還有賈東旭，你到底怎麼打算？難不成真要照顧他一輩子？”
這件事讓聾老太太很不高興。以前一大媽主要負責照顧她，如今再添上一個賈東旭，一大媽勢必要分心，以後陪她、照料她的時間自然就少了。
易中海眼中掠過一抹陰冷︰“老太太放心，這件事很快就能解決。”
聾老太太心里一緊。
她听得出來，易中海這句話不簡單，這是準備下狠手了。
“你心里有數就行。”她沉聲提醒，“現在和過去不一樣了，甦建華一直盯著你。你千萬別再犯錯，更不能把把柄送到他手里。否則就算我出面，也未必保得住你，記住了嗎？”
易中海點頭。
他眼里的恨意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。對他來說，甦建華已經成了生死大敵，兩個人早晚只能留下一個。
翌日清早，甦建華一覺睡到天亮，起床時神清氣爽，洗漱完便出了門。
有人睡得舒坦，自然也有人一夜難熬。
易中海家里，一大媽還留在聾老太太屋中，屋里只剩易中海一個人。他天剛亮就被臭味燻醒，睜眼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收拾自己，而是去看賈東旭。
賈東旭又拉在床上了。
這味道不是正常睡醒能聞到的，易中海是被臭氣硬生生弄醒的。要是再不收拾，整個家都沒法待。他只得先拿棉花堵住鼻子，然後開始處理床上的污穢。
忙活的時候，他越想越氣，抬手拍著賈東旭的臉罵道︰“你這個沒用的東西，沒出事之前就不知道好好上進。我一個八級鉗工，費心費力教了你這麼多年，你居然只混到三級鉗工，真是給我丟盡了臉。”
“現在倒好，你出了事，還得拖累我。”
“我真恨不得直接弄死你！”
他的表情扭曲，恨不得狠狠一巴掌抽過去，把胸口的火全發泄出來。可他不敢真這麼做，一旦留下傷痕，甦建華再帶人闖進來，他就有嘴也說不清了。
所以最後只能收著力道，輕輕拍幾下，聊勝于無地出一口氣，免得自己被憋瘋。
等賈東旭收拾妥當，易中海身上也沾滿了臭味，整個人幾乎要崩潰。他粗手粗腳把剩下的事情處理好，立刻沖出房間，站在外面大口喘氣，終于不用繼續聞那股味道。
他走到水池邊洗漱，正好撞見甦建華。
甦建華聞到味道，馬上捂了捂鼻子︰“好臭啊。你這是又掉糞坑里去了？”
他嘴上是在調侃，心里卻已經猜到，肯定是賈東旭又在床上解決了大小便。
植物人也要正常吃東西，消化功能並沒有消失，可他控制不了大小便，基本上每天都得在床上解決一次。照料這種人，麻煩自然少不了。
易中海氣得咬牙︰“甦建華，你不擠兌人是不是就活不下去？”
他把牙刷蘸了水，帶著滿肚子火氣往嘴里一塞。
“啊！”
下一秒，易中海發出一聲慘叫。
他剛才只顧著生氣，手上用力過猛，牙刷直接捅進了嘴里。不光牙齦被戳出了血，腮幫子也被刮開了一道口子。
易中海捂著嘴，狠狠瞪了甦建華一眼。
他只要踫上甦建華，似乎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，連刷個牙都能把自己弄得滿嘴是血。
“哈哈哈！”
其他出來洗漱的人看見他的狼狽模樣，紛紛笑了起來，一點同情都沒有。
易中海臉色難看至極，索性連牙也不刷了，只匆匆漱了漱口，用冷水抹了把臉，轉身狼狽地離開。
傻柱也在這時走了出來。他看到甦建華，先是冷哼一聲，隨後問道︰“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澡堂洗澡了？”
他一直認定，昨晚看見的幾個背影，其中一個就是甦建華。
甦建華笑著反問︰“你的鞋找著了嗎？”
傻柱臉色一變︰“真是你！”
“你有證據嗎？”甦建華滿臉冷笑。
證據兩個字，像一根刺扎進了傻柱心里。他要是真有證據，早就把甦建華送進去，哪里還用站在這里廢話？
傻柱張了張嘴，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甦建華見他沒話可講，笑著轉身離去。
他沒有注意到，不遠處的易中海正死死盯著他的背影。
“該死的小畜生！”
“你把我害得這麼慘！”
易中海躲在一旁，心中的恨意翻涌不止，卻始終拿甦建華毫無辦法，只能在心里惡狠狠地咒罵。
“我祝你天天走霉運，事事都倒霉。喝口涼水也能噴死，走路都能摔死，操作機床被砸死。你要死，死死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