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下是真有熱鬧看了。”甦建華站在人群里，直接下了判斷。
聾老太太一向把四合院當成自己的地盤，誰敢當面罵她一句老不死的？更別說是賈張氏。這樣的辱罵落到她頭上，她怎麼可能忍得下來。
果然，屋門很快被人從里面推開。聾老太太拄著拐杖，氣沖沖地走了出來。
“張丫頭，你膽子長肥了啊？”
她用拐杖指住賈張氏，氣得拿杖的手都在發抖。
“敢這麼罵我，你考慮過後果沒有？”
“老不死的，你以為我怕你？”賈張氏嘴上半點不軟，“我那是看在你年紀大的份上，故意讓著你！”
“我要是不讓著你，早就把你罵得爬不起來了。趕緊滾，讓易中海那個老渾蛋出來見我！”
話音落下，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。
這一退，賈張氏自己先覺得臉上掛不住了。聾老太太才一露面，她就被嚇得往後縮，周圍這麼多人看著，實在太丟人。
她臉色漲紅，索性抬起手指向聾老太太，嘴里的話更加難听，一股腦地全噴了出去。
劉海忠看得眼楮發直︰“賈張氏今天是吃錯藥了？她以前踫見老太太，就跟老鼠踫上貓一樣，今天怎麼完全換了個人？”
“可能是憋得太久，一下子放開了。”甦建華笑道，“她這是飄了，連自己姓什麼都快忘了。”
聾老太太可不是普通人。她在院里混了這麼多年，真要收拾賈張氏，早就把人趕出去了，哪里會讓賈張氏活蹦亂跳到現在？
只不過，甦建華讓她這幾天一直壓著火，她正沒地方發泄，賈張氏偏偏把自己送到了眼前。
易中海陰沉著臉，從屋里走了出來。
“賈張氏，你太不像話了！老太太也是你能隨便辱罵的？馬上給老太太賠禮道歉！”
“喪盡天良的老東西，你還有臉出來？”賈張氏立刻把火力轉向他，“東旭拜你當師父，我還以為你會好好照顧他。誰知道你把他接走以後，竟然虐待他，讓他住在豬圈一樣的地方！”
她一把扯住自己的衣服，抖到眾人面前。
“你自己瞧瞧，這就是你照顧我兒子的結果！”
一股沖鼻的臭味迎面撲來，聾老太太當場變了臉色，差點沒吐出來。她剛才只顧著生氣，直到這時候才留意到賈張氏身上的衣服。
這哪里是衣服，簡直像在廁所里滾過一圈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？”易中海趕緊否認，“我照顧東旭一直盡心盡力，怎麼可能虐待他？”
他當然不能承認。離開家之前，他明明把屋里收拾得很干淨，只是臭味太重，便把門窗全打開了，想讓屋里透透氣。
可他也沒想到，通風了這麼長時間，味道不但沒有變淡，反而越來越重。
“還不承認？”賈張氏冷笑，“走，我帶你回去，讓你親眼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
她轉過身，對四周的鄰居喊道︰“大家都跟我去作證！易中海這個老東西心腸壞透了，他就是想把我兒子折磨死！”
說著，她伸手就要去拽易中海。
易中海嫌棄地往旁邊一躲︰“不用你拉，我自己會走。”
一群人跟著來到易中海家門口。還沒進屋，門縫里飄出來的氣味就讓眾人紛紛捂住了鼻子。
易中海皺起眉頭。窗戶開了這麼久，怎麼臭味還是沒有散？
而且聞起來，比之前更厲害了。
他硬著頭皮進門，只掃了一眼，臉色便徹底黑了。
床上、地上，到處都是賈東旭留下的髒東西，剛收拾好的屋子又被弄得一塌糊涂，比廁所還難聞。
“現在看清楚了吧？”賈張氏拍著大腿叫起來，“你這個沒良心的師父，我的東旭啊！他想把你活活折磨死，你還認他當師父干什麼？”
她說著就往地上蹲，準備撒潑打滾。屁股剛踫到一半，她忽然又彈了起來。
這地方全是髒東西，她可不願意真坐下去。
“張丫頭，你給我閉嘴！”聾老太太嫌棄地看了賈東旭一眼，趕緊替易中海說話，“中海不是那樣的人。肯定是他走了以後，東旭才突然拉肚子，他又不知道，沒來得及收拾而已。”
“老不死的，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！”賈張氏听完更加來勁，“易中海虐待我的大兒子，你不幫忙就算了，居然還替他開脫，你有沒有良心？”
“我看整個院里就數你最沒良心。要不然老天爺怎麼會罰你，讓你脖子後面長那麼大的肉瘤？”
這一句罵出來，周圍的人全都安靜了一下。
賈張氏卻沒有收口的意思，誰接話，她就沖誰去，完全殺紅了眼。
“你……你給我閉嘴！”聾老太太氣得一手捂住胸口，身體晃了一下。要不是一大媽及時扶住她，她很可能已經摔倒了。
罵街這件事，她確實不是賈張氏的對手。
四合院里，能打的那一檔原本是傻柱，如今已經被甦建華頂了上去。可要論罵人，賈張氏才是真正的頂尖人物，到現在也沒人能壓過她。
甦建華朝她豎了豎大拇指。
干得漂亮。
賈張氏平時雖然惹人煩，可這時候倒是派上了用場。她和聾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地對著罵，鄰居們看得十分過癮。
聾老太太眼看說不過，終于徹底失去耐心。
“張丫頭，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！”
她抬起拐杖就往前打。
賈張氏早有防備，轉身便跑，邊跑邊扯著嗓子嚷嚷︰“打人啦！聾老太太要殺人滅口啦！”
她心里明白，嘴上怎麼罵都行，真要和老太太動手，那就不是一回事了。
于是她一邊逃，一邊繼續回頭罵人。聾老太太拄著拐杖在後面追，一大媽緊跟著勸說，可誰的話都听不進去。
老太太被罵得火沖腦門，眼里只剩下前面的賈張氏，恨不得追上去狠狠給她一棍子。
“你追不上我！”賈張氏邊跑邊喊，“你就是沒本事追上我，活活氣死你！”
她還嫌不夠，又回頭嘲諷︰“聾老太太，你腿腳都快不利索了，還想抓住我？”
三天不能開口，她早就憋壞了。今天好不容易能說話，自然要把這幾天積下來的火全發出來。
可就在她罵得最痛快的時候，後面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“噗！”
聾老太太猛地噴出一口血，身體跟著晃了起來。
賈張氏愣住了。
一大媽也呆在原地。
連甦建華都沒料到會出現這一幕。
誰能想到，賈張氏沒有動手，甚至連老太太的衣角都沒踫到，只靠一張嘴，就把聾老太太給罵吐血了？
劉海忠悄悄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︰“賈張氏這罵人的功夫，真是不服都不行。幸虧我剛才沒和她頂嘴。”
賈張氏這時才反應過來，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這可不關我的事啊！”她連忙對眾人解釋，“你們都看見了，我根本沒踫她！”
說完，她轉身就往家里跑，進門後立刻把門頂死。
院里頓時響起一片笑聲。
這會兒知道害怕了？
甦建華懶得繼續看，轉身回屋收拾東西。馬上就該上班了，地上躺著的聾老太太和他有什麼關系？
鄰居們見沒熱鬧可看，也陸續散開。
甦建華關好門，剛準備去軋鋼廠，就看見傻柱和易中海小心地把聾老太太從地上扶起來。
易中海遠遠喊道︰“甦建華，老太太得送醫院，你過來搭把手！”
甦建華腳步沒停，只回了一個字。
“滾！”
易中海氣得臉色發青，手指顫抖地指著他，卻半天沒能說出話。
傻柱急忙催促︰“一大爺，別跟他廢話了，老太太送醫院要緊！”
他和聾老太太關系最好，眼下最擔心的也是老太太的情況。
“好。”易中海咬了咬牙，點頭答應。
醫院里，聾老太太很快被推進去檢查。沒過多久，醫生便從里面走了出來。
“你們是病人的家屬？”
“老太太沒什麼大問題，只是剛才情緒太激動，氣急攻心，暈過去了。”醫生看著兩人，語氣並不客氣，“老人年紀大了，身體哪能和年輕人相比？平時盡量別讓她生氣，你們怎麼能把人氣成這樣？”
易中海趕緊說道︰“醫生，你誤會了，老太太不是我們氣的，是別人把她氣成這樣的。”
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聲，絕不肯讓別人以為是他惹老太太生氣。
醫生也沒興趣追問，交代道︰“不管是誰，以後都少招惹老人家。”
“還有，她脖子後面的肉瘤太大，已經影響日常生活了。最好盡快做手術，把它切掉。”
說完，醫生轉身離開。
肉瘤？
傻柱和易中海對視一眼，眉頭同時皺了起來。
聾老太太脖子後面那個東西，實在邪門得很。上次才切掉一個，沒過幾天，居然又冒出來一個，而且比原來的還大。
這次要是再割掉，後面會不會還長出第三個？
傻柱越想越氣，一拳砸在牆上。
“全是甦建華那個混蛋害的！老太太的肉瘤肯定就是他詛咒出來的，我絕對饒不了他！”
聾老太太一直把他當親孫子，他和老太太的感情也最深。可拳頭撞上磚牆，他馬上疼得呲牙咧嘴，手背很快滲出血來。
拳頭是肉做的，牆可是磚頭和水泥砌成的，硬踫硬自然吃虧。
易中海嚇了一跳，趕忙攔住他︰“千萬別去找甦建華！”
“今天早上老太太還特意讓我提醒你，讓你不要招惹他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傻柱不服氣。
易中海壓低聲音︰“甦建華現在受周老看重，在楊廠長面前也能說上話。你真把他得罪狠了，他一句話未必能直接把你開除，可把你調到車間，或者發去掃廁所，還是很容易的。”
兩人去交費時，臉色又難看了幾分。
三十五塊錢的醫藥費。
要不是甦建華，老太太哪里會受這份罪，更不會花掉這麼多錢。
“都怪甦建華！”
這句話，兩人幾乎同時說了出來。
說完後，他們彼此看了一眼，沒想到對方也是這麼想的。
傻柱咬著牙說︰“一大爺，咱們必須想個辦法，把甦建華從院里趕出去。他留在四合院，就是個禍害！”
易中海點了點頭，可很快又露出苦笑。
把甦建華趕走？說起來容易，真做起來哪有那麼簡單。
另一邊，軋鋼廠已經開工。
甦建華先檢查了機床，確認各處沒有問題，這才戴上手套開始加工工件。他操作起來又快又穩，動作連貫得很，旁邊的工友看得眼熱不已。
秦淮茹卻沒什麼事情可做，只能在一旁東張西望。
她如今還是學徒工，不過因為拜了易中海為師，平日里沒人敢隨便給她安排活。易中海雖然名聲不如從前，可八級工的身份還在，影響力依舊不小。
今天易中海沒到車間，秦淮茹便更清閑了。
眾人干了一陣活，到了短暫休息的時候，劉師傅悄悄來到甦建華身邊。他看了眼遠處的秦淮茹，壓低聲音問道︰“小甦，我跟你打听個事兒。”
“外面都在傳，說昨天晚上易中海和秦淮茹進洞房了，這到底是不是真的？”
甦建華有些意外︰“老劉，你也開始關心這種事了？消息傳得夠快啊。”
他心里大概猜到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。許大茂和傻柱、易中海都有過節，這種丑事傳出來，他肯定不會放過宣傳的機會。
劉師傅立刻不樂意了︰“什麼叫八卦？我這是想弄清楚真相。”
他盯著秦淮茹看了好一會兒，又嘖嘖感嘆︰“要我說，這秦淮茹真跟狐狸精似的。你看看這身材，再看看這臉蛋，絕對是頂尖的，難怪易中海會看上她。”
“老劉，趕緊擦擦嘴，口水都快掉下來了。”甦建華一本正經地提醒。
劉師傅下意識抬手去擦嘴︰“哪兒有口水？”
手伸到一半，他才發現甦建華正笑著看自己，頓時明白過來。
“好啊，小甦，你現在也學壞了。”他滿臉幽怨。
“行了，休息結束。”甦建華重新戴好手套，“該干活了。”
機床重新響起。
加工完一個工件後，甦建華抬頭發現秦淮茹已經離開了車間。她在車間里一直被人指指點點，周圍的議論也越來越不避諱，顯然已經察覺到事情不對。
臨近中午，易中海才來到車間。
食堂後廚同樣忙得熱火朝天。
傻柱端著茶缸坐在一旁，盯著馬華等人洗菜、切菜，準備給工人做午飯。可茶喝到一半，他就發現後廚的氣氛不對。
大家干活時總是湊在一起小聲嘀咕，還三番兩次地朝他看，甚至有人偷偷交換眼色。
傻柱眉頭擰了起來。
“肯定有事。”
他朝馬華招了招手︰“馬華，你過來。”
馬華放下菜刀，走到師父面前︰“師父，您叫我？”
“剛才你和劉嵐聊什麼呢？”傻柱盯著他問。
剛才眾人議論時，女工劉嵐的聲音最大，傻柱早就注意到了。
馬華不敢直視他︰“沒聊什麼，就是隨便說幾句家長里短。”
傻柱抬手一拍桌子。
“馬華，你是老實孩子，可不能跟著別人學撒謊。說，你們到底在說什麼？”
馬華被嚇得一哆嗦。
如今是六十年代，許多手藝都靠師徒傳下來，廚師也不例外。雖然已經不再講什麼師徒如父子，可師父對徒弟依舊有很大的影響，甚至能決定徒弟以後能不能出頭。
所以馬華一直很怕傻柱。
他支支吾吾了半天，才小聲說道︰“剛才……剛才說的是你們院里的事。”
傻柱心里突然一沉︰“我們院里什麼事？”
“就是……地窖那件事。”
“混蛋！誰讓你們在這兒亂說的？”
傻柱當場炸了，一巴掌扇在馬華臉上。清脆的響聲傳開，後廚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馬華捂著臉，耳朵里嗡嗡作響，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聊幾句閑話，竟然挨了這麼重的一下。
傻柱怒氣沖沖地掃視眾人︰“都停下，我說幾句！”
“秦姐是好人，一大爺也是好人。你們在後廚干活，就得听我的。以後誰再敢敗壞秦姐的名聲，誰再敢說一大爺的壞話，我絕對不會客氣！”
警告完，他抓起桌上的大茶缸，狠狠往桌面一摔，轉身就想出去透口氣。
劉嵐看著他的背影，冷笑道︰“馬華，我真替你不值。我們說的是地窖和秦淮茹，又沒說你傻柱，他憑什麼打你？”
“依我看，他這輩子算是完了，早被那個姓秦的狐狸精迷得找不著北了。”
“就憑他吼兩句，難道還能堵住所有人的嘴？”
傻柱越不讓他們談，大家反而越想談。只不過以後會避著傻柱一些，背地里的議論只會傳得更快。
馬華仍然替師父說話︰“你別這麼說我師父。”
只是臉上的傷實在疼，說話時牽扯到嘴角，他只能用手捂著臉緩一緩。
劉嵐撇了撇嘴︰“你師父都這麼對你了，你還不怪他？我看你也夠傻的。”
傻柱剛走出後廚，就看見秦淮茹在外面來回轉悠。
他臉上頓時有了笑意︰“秦姐，你怎麼過來了？”
只要看到秦淮茹，傻柱就覺得整個人都精神了，仿佛眼前一下子亮堂起來。
“傻柱……”
秦淮茹一看見他，眼圈立刻紅了。
傻柱的表情馬上變了︰“秦姐，你這是咋了？誰欺負你了？你告訴我，我非收拾他不可！”
秦淮茹是委屈得想哭，所以眼楮發紅。傻柱卻以為她受了天大的欺負，眼中全是壓不住的火氣。
她的眼淚對傻柱來說，比什麼都管用。只要她一哭，傻柱就什麼都顧不上了。
“傻柱，我沒事。”秦淮茹欲言又止，“我就是想過來看看你。”
“那你可別糊弄我。”傻柱連連追問，“你要是真把我當自己人，還把我當以前那個傻柱，就跟我說實話，到底是誰讓你受委屈了？”
秦淮茹越是躲閃不說，傻柱越認定她遭了大罪。被他一連逼問了好幾次，她終于把事情說了出來。
她在車間干活時，周圍的人一直對她指指點點。後來她才弄明白，廠里不少人都知道她和一大爺昨天深夜進過地窖。
傻柱听完，立刻找到了自己認定的罪魁禍首。
“你和甦建華在一個車間，對吧？”
“肯定是那個姓甦的小兔崽子！他想報復你，所以故意在廠里散布這些謠言。這個人太不是東西了！”
秦淮茹可是他心里的女神，他不允許她受半點委屈，更不用說被全廠的人指指點點。
“秦姐，你在這兒等著，我現在就去給你討個說法！”
傻柱丟下這句話，邁開大步直奔車間。
車間內，甦建華正專心加工手里的工件。
機器聲中，傻柱的吼聲突然傳了過來，壓過了周圍的動靜。
“甦建華，你這個小兔崽子，給我滾出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