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瞄了一眼收费单，一百零五块二毛，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。
她把单子朝地上一摔，转身就要去找医生吵架。
易中海伸手拦住她，说医院是公家单位，每一项收费都有规矩，不会多收钱，让她别闹，赶紧去交费。
贾张氏把两手一摊，说没钱。
易中海问，出发之前不是让你回去取钱了吗。
他心里的预感越来越不对。
贾张氏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币，一分钱，还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贾张氏说，我是回去取钱了，全在这，你看到了吧。
易中海眼睛瞪得溜圆。
她回家取钱给儿子治伤，就取回一分钱？
这不是成心耍无赖吗。
刘光天主动翻兜，说我也没带钱。
闫解成也把兜翻了个底朝天，跟了一句，我也没带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还挺默契。
易中海咬着后槽牙，盯着贾张氏。
他心想，要是贾东旭没残，还能治好，他肯定咬牙掏钱，让贾东旭记他的情，往后退休了也有人养老。
可现在贾东旭残了，没这个投资价值了。
再说他钱包也缩水不少，最近正琢磨怎么省着花，这钱他更不能垫。
易中海笑了笑，把自己的兜翻过来，里面只有三块多零钱，连零头都不够。
秦淮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，她一分钱也没有，上哪儿凑这一百多。
她忍不住质问婆婆，说东旭情况危险，医生催着做手术，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死。
贾张氏抬手就是一巴掌，打得秦淮茹半边脸发麻。
她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，说你是我儿媳妇，跟婆婆说话就这么没规矩？
你是东旭的媳妇，他的医药费就该你管，愣着干什么，还不去交费？
刘光天和闫解成互相看了看，心里直喊无耻。
四合院里谁不知道贾家的底细？
钱都捏在贾张氏手里，秦淮茹根本沾不到边，她手里连一分零花钱都没有，拿什么交一百多块？
去偷还是去抢？
易中海开口劝秦淮茹，说你去找医生商量商量，看看能不能先手术、后交钱。
医生摇头，说不合规矩，又说贾东旭的情况拖不得，最迟明天中午就得手术，再晚就白搭了。
贾张氏站在旁边，跟没听见一样。
秦淮茹走到易中海面前，扑通跪下，求他想想办法，说不能看着东旭死。
易中海赶紧把她拉起来。
他不能不管，毕竟往后还要靠秦淮茹牵制傻柱，跟她闹僵了不好。
可再让他掏钱，他的钱包真顶不住。
他琢磨了一会儿，倒想出一个招。
一个人扛不动，那就让一大帮人来扛。
众人回了四合院，到家已经是深更半夜。
苏建华睡得正香，一阵敲门声把他吵醒。
娄小娥也惊醒了，缩着身子抱住他，紧张地问是不是来抓他们的。
苏建华说不是，外面只有一个人。
他又听了听，院里头还有别的敲门声，怕是出了什么事。
他让她穿好衣服躲着，自己套上外套走到门边。
他心里有底，真要是有人来抓，他也不怕。
他练过大师级八极拳，开门的一瞬间，只要外面不超过十个人，他都能一眨眼的工夫把人打晕。
把人都放倒，娄小娥就能找机会跑。
苏建华装出一副不耐烦的口气问，大半夜的，谁这么不让人安生。
门外是刘光天，说一大爷要开全院大会。
他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，贾东旭的医药费要一百多，一大爷开会就是想让大家捐钱。
说完就走了。
捐钱大会？
苏建华一点都不意外。
贾张氏那是铁公鸡，一毛不拔，钱进了她的兜就别想出来。
棒梗病危那回，她都没掏钱，贾东旭还能比亲孙子强？
他回屋跟娄小娥说了声没事，就是易中海要替贾家募捐。
娄小娥拍拍胸口，说吓死我了。
苏建华让她别出去，等他回来，谁来叫门也别开。
苏建华到场的时候，院里已经聚了一大圈人，好多人正骂骂咧咧。
大半夜的正睡得香，被硬叫起来，又冻得够呛，谁还没点起床气。
有人喊着说明天再开不行吗，有人问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，还有人说不重要的话下次就不来了。
一肚子火全冲着易中海去了。
易中海也知道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得罪人，可贾东旭等不得，手术越早越好，钱也是越早凑齐越好。
他刚要开口说话，傻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，一身酒气，步子发飘。
易中海说了几句客气话，又讲了一遍贾东旭的病情，说手术费要一百多块，贾家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，就秦淮茹一个人上班，一个月挣十八块五，根本拿不出这么大的数目。
他想让大家献爱心，帮贾家过这道坎。
他说完，院里安静下来。
这年月谁家都不宽裕，手里没几个闲钱，给别人捐款，就得逼着自己省吃俭用。
秦淮茹站了出来，眼泪汪汪地看着大伙，说她家实在难，再不交手术费，东旭就没命了，求大家可怜可怜他们。
她这副模样确实招人同情，不少人心里已经软了。
这眼泪说来就来，真跟唱戏似的。
苏建华却在心里冷笑。
贾家真出不起这个钱？
不是出不起，是舍不得出，是想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。
易中海说捐款是他提议的，他带个头，捐十块，说着把一张十块的票子放在桌上。
秦淮茹转头看向傻柱。
傻柱愣了下，他现在是锅炉工，一个月赚得不多，前两天又把剩下的钱全给了秦淮茹，兜里光剩三分钱，实在拿不出手。
秦淮茹有点失望，觉得这条舔狗也靠不住了。
易中海在旁边替他圆场，说傻柱也捐十块，钱刚才已经给他了，说着又从兜里摸出两张五块放在桌上。
他最明白傻柱的难处，兜里没钱，拿什么捐。
傻柱感激地看了易中海一眼。
傻柱一眼瞧见人群里的苏建华，张口就说，苏建华，咱们院里就数你日子过得滋润，你最应该多捐，你打算交多少。
苏建华笑着回他，说你说错了，最该多捐的是你。
你跟贾东旭从小一起长大，又管秦淮茹叫秦姐，这层关系摆在这儿，你捐十块太少，起码得一百起。
要是你拿不出钱，我建议你去医院卖血，一个月能卖好几回，卖血的钱正好捐了。
许大茂在旁边帮腔，说对啊，傻柱，你去卖血啊。
傻柱一听，眼睛亮起来，他以前还真没想到这一招。
锅炉工那点工资只够养活自己，想讨秦淮茹欢心，手里实在没余钱。
掌勺的活儿又不稳定，好几天接不上一单。
卖血可不一样，随时能去。
他倒有点动心。
易中海一听急了，连忙喊傻柱别听他胡扯，不能去卖血。
他说偶尔献一次血倒没事，常卖血就伤身子了，人一直贫血，精神恍惚，容易出安全事故。
说着还狠狠瞪了苏建华一眼，那眼神像是怪他害人。
易中海气呼呼地问苏建华到底捐多少。
苏建华硬邦邦甩出一句，我一分钱都不捐。
贾张氏这下炸了，冲着他嚷嚷，姓苏的，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？
你整天大鱼大肉，哪里有缺钱的样？
我儿子在医院快病死了，连手术费都凑不齐，你一分都不肯掏，你良心不痛吗？
苏建华脸色沉下来，说了句，闭嘴，向我道歉。
不道歉，后果自负。
他本来今晚只想当个看客，听完了就回去，没想到这些禽兽一个接一个跳出来找事。
他要是不还击，他们还不知道谁好欺负。
贾张氏呸了一口，说给你道歉？
你想得美，小畜生，吝啬鬼，你甭想让我给你道歉。
她还是满嘴脏话。
苏建华反而笑了。
易中海看到他这笑，心里一阵发毛，他知道苏建华肯定要动手了。
苏建华转向众人，问大家信不信贾家真的没钱给贾东旭做手术。
就算没钱，贾家有东西。
他提起贾张氏那只金戒指，那是贾家一代一代传下来的，按规矩应该由婆婆传给儿媳。
贾家的金戒指早该交到秦淮茹手里，可贾张氏一直霸着。
秦淮茹脸色微微一变，她当然知道戒指该归她保存，可婆婆不给，她又有什么办法。
当年有人出一百五十块想收，贾张氏没舍得卖。
他把这事摆到大伙儿面前，问贾张氏，把戒指卖了，还不够手术费。
贾张氏拼命摇头，说戒指不能卖，那是老贾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什么情况都不卖。
苏建华冷冷反问，金戒指能救你儿子的命，是戒指重要还是命重要。
贾张氏还是那几句，不能卖，就是不能卖。
苏建华又说，好，就算戒指不卖，你直接拿钱总行吧。
前几天棒梗偷你养老钱的时候说走嘴了，说你钱匣里有一千多，这才几天就花光了。
是你舍不得往外拿吧。
院里有不少人当时都听见棒梗那话，纷纷点头。
大家这才明白，贾家不是拿不出钱，是故意装穷，想让人白捐。
不少人直接骂出声，秦淮茹低着个头，抬不起来。
贾张氏恶狠狠地瞪苏建华，说不能动，那是她的养老钱，只进不出。
在场的人都惊呆了，这算哪门子道理。
你的养老钱不能动，却要别人捐钱救你儿子？
哪有这么好的事。
易中海在心里长叹，贾张氏这个蠢货，把捐款这事彻底搅黄了。
大家知道她有金戒指还有养老钱，傻子才肯捐。
刘海忠跳了出来，说易中海做得不对，贾家的情况他最清楚，明知贾张氏有钱还发动捐款，是不是想炸捐。
还是从中捞了什么好处。
闫福贵也跟着起哄，要易中海给个说法。
大多数人都在起哄，易中海额头冒汗。
他要是处理不好，这个一大爷就当到头了。
他赶紧承认错误，说贾东旭是他徒弟，一听医生说有生命危险，心里一慌，没想周全，是他的疏忽，向大家道歉，捐款取消。
他说着站起来，朝众人鞠了一躬，态度诚恳，干净利落。
刘海忠和闫福贵一时找不到话接。
贾张氏却不干了，喊着不行，我不同意，必须得捐款，我儿子的手术费必须凑齐。
她冲上去一把抓起桌上那二十块钱，揣进自己兜里，又转身冲着苏建华扑过来，怪他耽误她挣钱，跟他不共戴天。
易中海嘴上喊着别胡闹，脚下却一动不动。
他心里也恨苏建华，又烦贾张氏，两个人谁吃亏他都乐见，拦什么拦。
苏建华抬腿一脚，正踢在贾张氏身上，把她踹飞起来，方向直冲易中海。
贾张氏被踢得来了个大回环，正好朝易中海砸过去。
易中海吓得直叫，你不要过来啊，他可不想再被压一回。
啪的一声，他还是没躲开，贾张氏整个人拍在他脸上，两个人脸对脸，牙对牙。
院里人大吃一惊，这也太巧了。
两人吱吱呜呜地想分开，牙却绞在一起，费了好大劲才站稳。
易中海埋怨说，你咬着我牙了。
贾张氏回嘴，你才咬着我牙了。
易中海弯腰就吐，贾张氏站他对面，一点没浪费，全接住了。
有人看得直干呕。
贾张氏的肚子真是能装，易中海那堆东西她整个儿兜住了。
等两人彻底分开，贾张氏弯下腰一阵狂吐，差点把肠子都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