绞肉机开始运转。
酸液落在一辆废弃装甲车的引擎盖上，厚重的装甲板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，几秒钟内就烂穿了一个大洞。躲在车底下的两个俘虏连惨叫都没发出来，就变成了一滩起泡的黄绿混合物。
地雷网的爆炸声此起彼伏，但除了把战场搅得更加混乱，根本无法对带有护盾的飞龙造成致命伤。
“挡不住的……我们都会死在这！”
人群中，一个穿着黑铁城军官制服的男人彻底崩溃了。
他叫赵彪，是楚天阔手下的一个大队长。刚才那口酸液，就落在他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，把他的军靴鞋底腐蚀掉了一半。
赵彪抬起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避难所那扇紧闭的内层防爆门。
门后，是绝对安全的地下掩体。
门外，是单方面屠杀的修罗场。
“那个姓苏的根本没打算救我们！”
赵彪猛地从泥浆里爬起来。他一把推开旁边正在发抖的士兵，直接冲向艾达手下的一个流浪佣兵。
那个佣兵正举着步枪，试图对着天上盲射。
赵彪仗着体格优势，一拳砸在佣兵的下巴上，顺势夺下了那把突击步枪。
“砰砰砰！”
他朝天开了三枪，枪声暂时压过了周围的惨叫。
“都他妈别躲了！等死吗！”
赵彪举着枪，指着避难所的方向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。
“他的防空火力根本挡不住这么多怪物！常规武器连护盾都刮不破！我们被当成填坑的炮灰了！”
极度的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原本就已经在崩溃边缘的俘虏们，听到了这句话，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求生的本能彻底压过了对雷电将军和机枪塔的恐惧。
横竖都是死，冲进避难所，抢占地下掩体，是他们脑子里唯一的活路。
“冲进去！”
“把门炸开！我们要活命！”
上千名俘虏如同炸了窝的马蜂，踩着同伴的身体，疯狂地涌向内层防爆门。
艾达刚从地上爬起来，就迎面撞上了这股失控的人潮。
“站住！你们疯了！”
艾达挥舞着高频震荡刃，试图逼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。
“往后退！机枪塔会开火的！”
但没人听她的。
一个平时连正眼都不敢看她的黑铁城后勤兵，红着眼睛，直接用肩膀撞在了艾达的胸口。
艾达脚下一滑，重重地摔在泥水里。还没等她起身，无数双沾满泥浆的脚就从她身上踩了过去。刀被踢飞了，防化服被撕裂。
她绝望地抬起头，看向核心控制室的监控探头。
她以为苏晨会立刻启动智子的六管加特林机枪塔，用一场血腥的镇压来制止这场暴乱。毕竟，那个男人杀楚天阔的时候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但没有。
架设在四周的机枪塔静静地垂着枪管，没有任何开火的迹象。
监控探头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避难所内部。
苏晨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，双腿交叠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冲击防爆门的暴民，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劣质的无声电影。
“主人，内层防爆门正在承受物理冲击。需要授权机枪塔进行清场吗？”
智子的声音在控制室里回荡，带着毫无感情的机械质感。
“清场？”
苏晨扯动嘴角，发出一声轻笑。
“子弹不要钱吗？用常规武器去打这帮没脑子的蠢货，简直是对我弹药库的侮辱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主控台前。
屏幕上，那张暗金色的SSR图纸进度条，终于跳到了百分之百。
“嗡——”
整个地下基地深处，传来一声低沉的、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轰鸣。这不是引擎发动的声音，而是某种高维能量晶体完成闭环时的空间震颤。
苏晨按下通讯器的全频段广播键。
他的声音通过外部扩音器，在混乱的广场上空炸响，压过了飞龙的嘶鸣和暴民的怒吼。
“我给过你们挖坑活命的机会。”
苏晨的声音很慢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。
“既然你们想死，那就成全你们。”
哗变已经达到了最高潮。
赵彪带着几百个人，已经冲到了防爆门前。他们正试图用夺来的爆炸物炸毁门锁。
天上，十几只领主级飞龙已经完成了第二轮酸液充能，庞大的阴影将整个避难所大门完全笼罩。
内忧外患，局势看似已经彻底失控。
苏晨坐在沙发上，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不知死活的飞龙，以及门外那些疯狂的暴民。
食指与拇指摩擦。
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