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具守卫扑下来时，雷电将军已经站到了舰心厅正中。
她把薙草之稻光往地上一顿，电流沿着环桥外缘一圈圈炸开，整个舰心厅都跟着亮了。那些刚从壁龛跳出的守卫单元还没落稳，脚下导脉先被紫电咬住，动作齐齐卡了一拍。
“主人。”
“去。”
“你守得住”
“我说过，到你上去为止。”
苏晨没再废话，提着那把高频震荡刃就往上冲。
这时候讲客气，跟火场里数鞋带没差别。将军拦住守卫群，他就只管狠狠干上去，把那颗黑核狠狠干钉穿。谁先软，谁今天留月球当纪念品。
上层环桥很窄，左右全是流动的黑银液槽。苏晨一脚跨上去，脚边两具四足守卫立刻翻起，背甲掀开，里头伸出六根折叠刃。它们不去追雷电将军，专堵他这条线，摆明接了核心死令。
苏晨甩手扔出两枚谐振钉。
钉件撞上左侧液槽，发出短促尖鸣，整条环桥的亮纹同时乱跳。那两具四足守卫前腿一歪，背甲里伸出的折叠刃自己先打了个结。
“吃自家频段去吧。”
他一步踏上守卫背脊，震荡刃往下一送，直接切开月卫核，把里头那颗发亮的小芯块挑进掌心。
系统提示闪过。
可回收，月卫次级驱动芯。
苏晨顺手一收。
“你们这艘船真是全身都是零件。”
下方雷电将军已经和第一波守卫撞上。她没有再往前抢，刀路全收在舰心厅中轴三十米内，谁想越线，谁就先断。这样打不华丽，却管用得吓人。守卫群从四面涌来，给她硬生生压成一圈电火交织的碎片雨。
可代价也摆在那儿。
她左臂臂甲那道裂口越扩越长，紫纹一跳一跳往上爬，耳侧认知锚钉亮得刺眼。
苏晨心口绷了一下，脚下更快。
他刚冲过第二层环桥，上方忽然落下一道灰影。
执行辅脑七号真身到了。
银黑环片关节还挂着先前留下的切痕，胸口暗红菱核也黯了不少，可它依旧拦得稳，双臂刃轮一开，正卡在通往核心的最后那道桥口。
“你过不去。”
“这句你已经说过一次了，业务水平有待提高。”
“你没有第二门主炮。”
“我有手。”
苏晨抬腕连开三枪，子弹全冲它胸口去。执行辅脑七号刃轮一卷，把三发全弹向旁边液槽。液槽炸起一串黑银浪，环桥被腐出几个坑。
“火力贫弱。”
“有本事你别躲。”
“低效激将，无记录价值。”
这狗东西说话还是一股欠揍劲，偏偏行动半点不傻。它不追，不贪刀，就守桥口，靠着体型和刃轮把最后那条线卡得很死。苏晨若上，它能拖。苏晨若退，下面守卫群的数量还在涨。
频道里，布洛妮娅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第二组切削模块拆掉了。”
“舰心脏导脉供给下降。”
“但核心护环在抽储备。”
苏晨听到这句，目光扫过上方三层护环，又扫过桥边液槽，嘴角扯了扯。
抽储备，储备从哪来，眼前这满船流来流去的黑银液就是现成答案。执行辅脑七号守桥守得稳，说明它怕他靠近黑核。它不怕嘴炮，不怕折几具守卫，就怕这颗核心壳子真给打穿。
那就不跟它比谁刀快，比谁更肯拆家。
“七号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猜你家这颗心脏，是先怕我，还是先怕自己人拆电缆。”
执行辅脑七号刃轮微顿。
苏晨抬手把四枚谐振钉全打进桥边液槽，另一手震荡刃狠狠干插进槽底主导脉。
尖锐鸣响沿着三层环桥同时窜开。
整座舰心厅的黑银液流立刻失序，原本往核心回灌的六条导脉有两条当场倒流，护环亮度狠狠干晃了一下。执行辅脑七号胸前菱核也跟着一闪，脚下站位偏了半步。
半步，够了。
雷电将军在下方抬刀，长斩直贯上来。
执行辅脑七号只能抬臂去接，桥口空出一瞬。
“谢了。”
苏晨贴着它身侧窜过去，肩甲都给它刃轮擦出一道深口。灼热沿着侧肋一路烧过去，他连头都没偏，直接冲向核心外环。
外环近了，压迫感也更重。
三层护环围着黑核转，每一层上都刻着细密编号，黑银液沿着环槽跑，节奏跟心跳一样稳。核心外壳中央有道竖裂口，裂口两边布满锁扣，显然还没完全展开。只要把这口子狠狠干掀大，里面的数据和核心结构就能露出来。
苏晨从系统仓里一把抓出所有谐振钉。
十六枚。
够不够，试了才有数。
“智子，给我频段。”
“正在抓......抓到了，三层护环频率有细差，外壳锁扣共享一组底码，我推你左手面板。”
“布洛妮娅，听得到吗”
“说。”
“我准备钉壳子，你那边能不能给它补一脚谐振乱流。”
“能，但你只有两秒窗口。”
“够了。”
他说完，双手开弓。
第一枚，钉进外环左下。
第二枚，右上。
第三枚，贴锁扣缝。
第四枚，第五枚，第六枚，沿着竖裂口一路钉过去。
每打一枚，护环就震一下，黑核表面的光纹就乱一拍。到第十枚时，核心外壳已经响起刺耳摩擦声，像有什么卡扣在里头狠狠干顶门。
执行辅脑七号终于急了，扭身朝这边扑。
“停止接触核心!”
“晚了。”
下方雷电将军把刀横过胸前，脚下电流轰开一整圈。舰心厅四壁同时亮起大片紫纹，所有守卫动作全被压住。她自己也给反冲震得退了半步，臂甲裂口直接崩开，几片甲叶掉在地上。
“主人。”
“快。”
这一个字落下，她把雷域狠狠干提到了极限。
整个舰心厅上百具守卫全给钉在原地，紫电顺着环桥和壁龛乱走，谁动，谁就先炸。执行辅脑七号被迫硬闯雷域，关节环片一片片冒烟，速度还是上来了。
苏晨没回头。
第十一枚。
第十二枚。
第十三枚。
他掌心已经烫得发木，最后三枚钉件狠狠干扣成一排，对准那道竖裂口中央最亮的位置，一口气全砸进去。
“布洛妮娅!”
“来了。”
下方不知多深的位置传来一声沉闷爆响。
第三组切削模块没有拆，它被布洛妮娅反手改成了乱流源，顺着遗迹母线狠狠干反灌上来。核心三层护环吃到这口反灌，节奏彻底错位，外壳锁扣接连跳开。
苏晨抓住这个窗口，抬起震荡刃，狠狠干捅进裂口最深处。
“给我开!”
刃尖顶进去的那一下，整颗黑核先是一停，紧跟着内部传出“咔”的裂响。
核心壳子裂了。
裂口里没有火，没有烟，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晶片在转，每一片上都闪着陌生符号，像整船指令全压在这里。系统界面也在这时自行弹开，疯狂刷出一串串回收提示，速度快得苏晨都来不及看清。
可回收，高维侦察舰二级核心数据块。
可回收，剪枝庭识别链残段。
可回收，概念防御蓝图碎片，解析中......
执行辅脑七号发出刺耳报码，整具身躯朝核心扑来，摆明要在最后一刻把这堆东西一锅清掉。雷电将军提刀拦腰斩去，刀锋切进它胸口菱核，紫电沿着裂缝狠狠干灌了进去。
执行辅脑七号动作停了。
它抬起头，口中最后吐出一句断断续续的播报。
“异常......接口......非法......”
黑核彻底裂开。
下一刻，一股更古怪的东西顺着裂口冲进苏晨系统界面。
没有声音先到，先到的是画面。
一座城邦在白光里被切成整整齐齐的层片，海面上漂着银色残框，巨型星环从中间断开，数不清的陌生种族跪在各自残骸边，头顶都有同样的黑色标记。那不是某一场战争，更像一套早就写好的清洗流程，清到连灰都给编好归档。
苏晨脑袋一沉，脚下差点踏空。
系统界面在他眼前狠狠干震了两下，原本熟悉的抽卡池边框被黑色字符爬满，最顶端浮出一行短促到让人心口发凉的通告。
非法军备接口，已标记。
紧接着，第二行字缓缓浮上来。
高位审视链已接入，权限核验中......
苏晨盯着那两行字，手还插在裂开的核心里，掌心下方那团数据流却没有停，正一股脑往系统仓深处灌。
这标记，来得不怀好意。
可它带来的东西，好像也不止恶意。
下方，赫菲的声音突然拔高。
“月背遗迹进入最终坍缩倒计时!”
“上方残舰结构开始解体，外层环桥最多还能撑九分钟!”
布洛妮娅接得更快。
“苏晨，别发呆，拿完就跑!”
智子却在系统界面里尖声报出另一句。
“主人，抽卡池在吞它的核心数据......新池子开了个口子!”
苏晨眼皮狠狠一跳，抬头看向已经开始崩落的舰心厅穹顶。
九分钟。
新池子。
高位标记。
他脚下这艘船正往月背深坑里掉，系统里却有一扇从未见过的门，已经被这段标记推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