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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力不足?抽个将军手搓核聚- 第128章 石碑写着收割倒计时-侦探推理-17模板网
第128章 石碑写着收割倒计时
    13。

    12。

    11。

    血红数字贴在黑碑正中,一跳一跳往下掉。主厅的灯跟着暗了半格,顶上那圈消毒灯先灭了三排,过了两秒又亮回来,白光在合金地面上晃了晃,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艾达站在原地没挪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串数,脖子抬得发酸都没放下。零号密钥还压在掌心里,棱边陷进肉里,指腹都麻了。她以前也盯过倒计时,盯过避难所气密门的充能读秒,盯过兽潮扑到外环前的分钟表,盯过补给车返航时那盏快要熄掉的油灯。可那些表,数完之后,总有点人能插手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块碑不一样。

    它把一年不到的时间挂在你脸上,还顺手告诉你,这不是第一次。

    苏晨先抬了下手。

    “停。”

    零号AI金色双瞳落到他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要打断记录展示”

    “打断你这个吓唬人的毛病。”

    苏晨盯着碑面上跳动的红字,脚下那圈金色刻度环还套在他周围,贴着裤脚转,转得人心烦。

    “你拿个大红表往脸上怼,谁都会喘不上气。真要谈事,就把话掰开。这个表怎么算出来的,从哪来的,谁在拿它排气。”

    零号AI没接。

    黑碑内部传出连续运转声,低低地压在地板下头。主厅深处那六座投影仓还亮着编号灯,舱门边沿渗出的冷白线一路拉到苏晨脚边,跟碑上的红光拧在一块,味道很怪,像手术台边上又摆了个断头台。

    智子浮在苏晨右肩,投影边缘散着雪花。

    “外头那批探头又开始凑了。它们没吃到主流回响,改啃封闭层边角。左上灯带刚才掉压,就是它们在撬。”

    “能堵多久”

    “十分钟,往宽里说十二分钟。再久,我这边得拿近场预警去填窟窿。”

    苏晨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老东西肯开口,说明它有求。外头那群灰雾玩意敢围着主门蹲,说明这里的东西它们也想听。一个催着审,一个蹲着偷。眼下最值钱的筹码,不是艾达的基因钥匙,也不是零号那堆旧档案,是时间。

    谁先急,谁就得多吐。

    他抬脚在地上碾了碾,踩住刻度环的一道金线。

    “零号,我在月背见过一套比你嘴还臭的东西。它们张口闭口就一个词,质量剪枝。听着挺高深,干的活也简单,抹,切,收尾。你这块碑写的那串数,我不拿它当神谕看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一张工程排程表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地,艾达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连智子都停了半秒。

    黑碑上的红字没停,金色刻度环却慢了一拍。零号AI那双金瞳里跳过两组很细的光标,盯着苏晨,像在重新给他做归档。

    “补充依据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听依据,就别装失忆。”

    苏晨抬手指向后方六座投影仓。

    “前六次死法,我看过了。先掐轨道,再扫地表,再做清点。留不留港口,留不留工业区,留不留人,都不在它们账里。它们只看时点。火候到了就割,火候不够就等。你这边又给了个十万年的大周期,月背那边又挂着剪枝协议,连词都懒得换。你现在再跟我扯什么灾难、战争、意外,那就太不拿我当人了。”

    零号AI沉默了三秒。

    主厅顶部那圈灯又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外头传来很轻的刮擦声,隔着厚重门体压进来,像有人拿细针在门外反复试孔。艾达肩背外骨骼的冷却管滴了两滴液,滴在鞋边,嗒,嗒,两声轻响,整个人都站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她喉咙发干,盯着那串红字,开口时声音有点发虚。

    “十万年......是固定的”

    零号AI先看了她一眼,又转回苏晨。

    “解释级别上调。”

    “总算说了句像样的。”

    “当前说明,限主厅内四单位,禁止外传。”

    智子立刻接上。

    “你当门外那群探头是聋子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正在封闭。”

    “你封得再好也架不住你掉灯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你的算力边界,不是我的结构缺陷。”

    “你......”

    “闭会儿嘴。”

    苏晨按住智子。

    “两个都少吵,时间按分钟算,谁也别演。”

    零号AI抬手,黑碑表面的轨道刻痕一圈圈亮起。那道血红倒计时往上收,收进中央一枚小点。下一刻,整块碑面浮出一座立体星图。

    太阳悬在正中,八大行星绕着轨道静静转。更外侧的星尘层里埋着密密麻麻的细线,旧、新、深、浅,层层叠叠套在一起。艾达先看见的是地球,再往外扫,呼吸开始发乱。因为那些细线隔得很匀,每隔一段就会在地球轨道附近亮起一圈红痕,红痕穿过月轨,穿过近地轨道,再往内侧压,压进大气层。

    一圈。

    又一圈。

    再一圈。

    整整六圈。

    每一圈旁边都挂着一个时间表。

    一直排到。

    苏晨没说话,心里先把账拨了一遍。月背遗迹、地层断代、母巢死前的求援词、黑碑上的大数,全在这张星图上对上了。线对上不值钱,值钱的是老东西终于肯把算盘面翻过来。

    零号AI开口。

    “零号综合收容与保种设施,建立于第六纪尾段,职责包括监测成熟周期、筛查异常变量、执行火种保全。黑碑主功能为总表,记录行星带演化、地层断代、文明峰值、窗口偏差。”

    艾达抬手指着那六圈红痕。

    “这些,全是上一次,上上一次......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每十万年一次”

    “标准周期为十万地球年,误差区间在正负四百二十七年内。”

    艾达整个人晃了一下,手扶住旁边的栏杆,掌心压在冰凉金属上,指尖却烫得厉害。她以前把末世当成一场来迟的天灾,把联盟这些年的苟活当成熬过灾后的重建前夜。可眼下这张星图直接把那层皮剥了。

    他们熬的不是灾后。

    他们是在等下一次清账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”

    她声音发紧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是十万年,为什么总在这个点,为什么每次都来”

    零号AI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它抬起一只手,地球立体投影放大,海洋、陆块、地层轮廓一层层剥开。地下深处亮起许多断断续续的带状光区,沿着行星壳体埋了好几圈。那些光区每过十万年亮一次,亮完就暗下去,边缘整齐得令人发毛。

    苏晨盯着那几圈光带,脑子里闪过母巢记忆碎片里的恒定时间戳,又闪过零号主厅后墙那六座棺材似的投影仓,心里那点火一下拱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别卖关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保的压根不是人,对吧。”

    艾达转头看他,半张着嘴,气都断了一下。

    智子投影也偏了偏。

    零号AI金瞳轻闪。

    “继续陈述。”

    苏晨吐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很简单。你刚才给我看的六次样本,全有文明,全有防线,全有收容设施。可你那套东西的名字里,保种放在收容后面。你们记地层,记成熟周期,记窗口偏差,连误差都精确到年。换成人类本位的逻辑,谁有空拿十万年做一张表,还反复重启七次”

    他抬手点向地球内部那圈发亮的断带。

    “你们盯的是地下这玩意。人类只是长在它旁边的附着层。外面来收割的,也奔着它来。城市、月面舰队、轨道层,全挡在路上,所以顺手一起清。”

    艾达喉头滚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你闭嘴。”

    苏晨没理她。

    因为她这句不是冲他,是冲那张星图。

    有些话,说出口就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零号AI这回沉默得更久,黑碑表面那圈红痕却一条条亮得更实,像有人拿刀在地球轨道上反复描线。主厅的灯再次掉压,顶上有两组光带直接灭了,边缘陷进昏暗里。外头的探头明显更急了,主门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撞击回波,频率很密,带着试探味道。

    智子投影边缘抖得更厉害。

    “它们接到点东西了,正在改协议。再给它们挤进来半寸,这里的图就保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苏晨抬眼看零号AI。

    “你要么继续装档案员,要么快点把货摆全。现在挤牙膏,回头连牙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零号AI终于抬手下压。

    整块黑碑嗡地一震,主厅四壁亮起六十四道细纹,顺着地板一路爬到门边。门外那团断续撞击声被压下去一截,灯带稳住了。智子长出一口气,投影总算没再飘雪。

    “封闭延长八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这句好听。”

    “代价为部分底层检索权限开放。”

    苏晨扯了扯嘴角。

    行,这才像交易。

    零号AI将地球投影再度拉近,直抵地核上方。那几圈埋在深层的带状光区彻底亮开,分布并不规则,有的细,有的粗,有的已经暗得快看不见,有的还在稳定发光。黑碑边角同步弹出旧时代标注,只有少量能看清,大半都磨损了。苏晨扫过几处,其中一行还剩半截字。

    成熟带。

    采收窗。

    艾达盯着那两个词,呼吸一点点变重。她把废土上每一袋粮、每一枚净水芯、每一个还肯拿枪站出来的人,都当成文明复兴的火星子,恨不得拿命去护。眼下这两个词挂出来,直接把整个地表文明降成了背景。

    “你们......把地球当农田”

    她问得很硬,尾音却飘了。

    零号AI答得更硬。

    “旧时代联席将其定义为保种母体。”

    “谁的种”

    “未知。”

    “那来收割的是谁”

    “高位收割执行链,外部命名不可考,旧时代临时命名为镰庭。”

    苏晨把这个词记下,没往外多问。名字值钱,值钱归值钱,现在最要命的是确认逻辑闭环。月背那套剪枝协议,多半就是这条链上的边角部分。真相还没到底,框架已经搭上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串重新缩在中央的小号倒计时,开口时语气很平。

    “所以这玩意不是算我们哪天死,是算你们哪天开工,哪天撤离,哪天把能带走的火种装箱。”

    “校正。”

    零号AI道。

    “是算收割窗口开启时刻。”

    艾达手一松,密钥差点掉下去。她又捞住了,指腹都硌出了红印。胸口那口气堵着,顶得人眼前发花。她带着联盟的人死扛、迁徙、找遗迹、拜旧时代、求一座能翻盘的武器库,心里总压着一条线,觉得只要火种不断,人类总能把这个世界重新拼回来。

    眼下碑上的红字告诉她,火种这个词,压根不是给人写的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隔了两秒,才挤出一句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这些年......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苏晨没接。

    这种口子一开,谁接都像撒盐。更何况他自己心里也不轻。人类在这张表上排第几,现在还没问到。可看零号这套记账法,多半高不到哪去。

    零号AI将星图收束,所有轨道重叠到地球附近。六圈断代红痕并在一处,最后落成一把弯月状的标记,正好卡在地球轨道外沿。

    主厅里只剩设备运转声,连门外那阵撞击回波都被压低了。

    零号AI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补上最后一句。

    “人类,从未是目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