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子关掉全球频道的那一刻，医疗舱的门也跟着合拢，外面的警报被厚重舱壁压成闷响。
苏晨站在治疗台边，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垂到膝侧，右腿保险栓卡着，胸口还接着生命监测线。治疗台上的莫娜睁开眼，第一句话便是：
“把命运之轮给我。”
苏晨低头看她。
“你刚醒，先要武器，挺有职业精神。”
“前线在等我。”
“前线刚把火星吃了，你过去能拿什么挡？一张床单？”
莫娜撑着治疗台边缘坐起，动作牵动了胸口的稳定膜。蓝色薄膜沿着她的身体收紧，断裂的命线在膜下忽明忽暗，三处缺口像被人从星盘上硬生生抹掉。
她的手指按住额角，呼吸断了两次。
“命运之轮需要主持。”
“它现在不需要。”
“那你让谁主持？”
“没人。”
莫娜抬头看着他，苍白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。
“战场不是茶会。你把它封起来，下一次高位打击来了，谁替你找路？”
“有智子。”
“她的算力能算轨道，算不了命。”
智子站在医疗舱另一侧，银发投影被几层扫描线切开。她捧着一块数据板，红瞳落在莫娜身上，语气平平。
“纠正，您的命运之轮在第十一格强行偏转后已经产生永久缺口。根据当前回路状态，重新启动的失败概率为百分之七十三点六。”
“概率只是没发生的事。”
“这句话由一名刚从半光化状态捞回来的人说出，可信度很低。”
莫娜掀开覆盖在身上的薄毯，脚刚碰到地面，膝盖便向前软了一下。苏晨伸手托住她的手肘，把人按回治疗台。
她的手臂轻得过分，皮肤下浮着细密蓝点，温度低得像刚从冷库里取出来。
“放开。”
“你先把腿管好。”
“我只是暂时失去平衡。”
“你刚才差点把脸撞到地上。”
“那叫战术性降低重心。”
“你要是继续这么嘴硬，医疗舱会给你加一条战术性绑带。”
莫娜看了眼治疗台边缘的固定扣。
“你敢绑我？”
“我连火星都送走了，绑你不算大工程。”
她抿住唇，手腕从苏晨掌下抽出，动作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愿示弱的劲。
苏晨没再压她，只把一只金属椅拖到治疗台旁边。
“坐着说。”
“我不接受命令。”
“这是医疗建议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用医生的口气了？”
“我没学会。只是你现在欠我一条命，暂时不适合讨价还价。”
莫娜盯着他胸前的生命监测线。
“你还剩多少生命锚定？”
“这属于统帅机密。”
“你要是死在我前面，契约会断。”
“所以你在关心契约，还是在关心我？”
莫娜的手指落在毯边，扯出一道细细的褶皱。
“我在确认战力归属。”
“那就好办了。我的归属稳定，心跳还在，暂时不影响你继续使用。”
智子把数据板放到治疗舱的支架上。
“报告主人，生命锚定权限百分之五十九。右腿承重能力百分之四十一，右腰伤口需要持续压合。若您继续站立超过七分钟，出血量会达到需要强制麻醉的程度。”
苏晨坐下，椅脚碰到地板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报告得很及时。”
“因为您打算站到她承认自己需要休息为止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您刚才把治疗舱的自动止痛关闭了。”
“那是为了听清她说话。”
“医疗舱记录显示，关闭止痛后三秒，您扶了一次控制台。”
苏晨侧过脸。
“你现在连这个都记？”
“我的数据库不挑食。”
莫娜抬手拔掉接在腕部的两根导线。
警报灯变成红色。
智子的投影向前一步。
“请停止。”
“我只是要确认自己的回路。”
“您没有权限拆除稳定膜。”
“这是我的身体。”
“也是当前战时医疗资产。”
莫娜的动作停住。
苏晨看向智子。
“把警报关了。”
“不能关。”
“她只是拔了两根线。”
“这两根线负责维持她的命线边缘。脱离时间超过十二秒，第三断口会扩大。”
莫娜将导线放回原位。
“十二秒够我回到前线。”
“你现在连医疗舱门都走不过去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们把舱门做得太远。”
苏晨看了眼距离治疗台不到三米的舱门。
“你这个理由可以拿去骗小孩。”
莫娜没有接话。
医疗舱外传来一阵低沉震动，床脚沿着地面向右滑了半寸。头顶的白灯晃了晃，冷凝水从通风格栅里滴下来，落在苏晨手背。
智子调出新的轨道图。
“奥尔特云舰队推进速度提升。”
苏晨抬头。
“提升多少？”
“原预测需要九小时进入远程火力范围，当前修正为四小时十二分。”
“他们刚经历火星坍缩，还有余力提速？”
“舰群没有减速。质量波动来自远程牵引，不排除敌方正在借助火星黑洞修正航向。”
莫娜抬手按住胸口。
“把画面放大。”
“你看了也不能上前线。”
“我需要判断敌方是否改变目标。”
“看完你还是不能上前线。”
“先把画面放大。”
智子没有动作。
苏晨抬眼看她。
“放。”
医疗舱中央的投影铺开，数十万条航迹从奥尔特云边缘压来。舰队没有保持整齐队列，前方舰群分成九个扇区，每个扇区之间隔着一段空白航道。
苏晨盯着那些空白区域。
“他们在避开什么？”
莫娜撑着身体靠近投影。
“避开火星黑洞的潮汐影。”
“这不是正常避让。”
“正常舰队会围绕危险区绕行，他们在用九个扇区分担牵引。”
智子将其中两条航迹叠加。
“分区航行可以减少单艘战舰承受的质量偏移。”
苏晨抬起手，把右侧第三扇区放大。
“这里为什么少了六百七十艘？”
智子调出前后波段。
“数据缺口。”
“舰队损失？”
“无法确认。”
莫娜的手指落在那片空白区域。
“别看战舰数量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它们留下的命线。”
苏晨侧头。
“你现在还看得见？”
“我还没瞎。”
莫娜闭上眼，呼吸压得很低。蓝色星点从她额角浮出，沿着颈侧爬向耳后。治疗台上的监测线接连跳动，稳定膜边缘出现几道细小裂口。
智子抬手，投影里那些舰群航迹逐层褪色。
“莫娜，停止读取。”
“再给我十秒。”
“您只能承受四秒。”
“我说十秒。”
苏晨按住她的肩。
“停。”
莫娜睁开眼，手腕撞上他的掌心。
“我还没看完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现在看完。”
“那你需要什么？”
“需要你活着把剩下的看完。”
医疗舱里安静了一拍。
远处又传来一次震动，墙内的输液架轻轻晃动，透明管路里的液体沿着刻度线来回摆动。
莫娜没有再争。
智子忽然抬手，投影画面切换。
那是命运之轮强行偏转时的记录。
画面里，莫娜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变薄，六十四张残牌在她周围旋转。第九格之后，她的左肩已经透出后方的星盘轮廓。第十一格落下时，她的半边身体散成蓝色颗粒，苏晨的生命线穿过她的胸腔，把那些即将脱离的碎片重新拽回去。
莫娜盯着画面。
“关掉。”
“这是战时记录。”
“关掉。”
“记录需要留档。”
“智子。”
苏晨按住控制台。
“继续放。”
莫娜转头看他。
“你想看我出丑？”
“我想看你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当成耗材。”
智子把画面放慢。
莫娜第四次拨动星盘时，右手手指已经失去实体，依旧按在第七格上。第十格亮起后，她的命线断开三处，仍然把最后一张残牌推入圆盘。
苏晨看着画面，胸口的伤口被牵动，渗出的血浸透内衬。
“你要是再拨一格，命运之轮会把你拆成星尘。”
“我算过。”
“你算过？”
“算过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有百分之二十一的机会保留意识。”
“那剩下百分之七十九呢？”
“归还星轨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“死。”
苏晨抬手关掉画面。
医疗舱的光线重新恢复，莫娜的手停在半空，指尖距离他的腕骨不过几厘米。
“你为什么停？”
“看够了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想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又没看见结尾。”
“结尾不用看。”
苏晨拿过旁边的纱布，按住自己腰侧伤口。
“一个人把活路算成两成，还敢把这叫判断。你要是把这种算法交给我，我会把你的牌全收走。”
莫娜的唇线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命运不接受命令。”
“你也不接受？”
“我有我的规则。”
“你的规则就是拿命换零点零一度。”
“那零点零一度救了地球。”
“也差点把你送进独立占星区的冷冻柜。”
“结果是地球还在。”
“你只看结果？”
“我负责结果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智子没有插话。
苏晨坐在她旁边，手里的纱布被血浸出一块深色。他看着莫娜掌心那三处尚未闭合的命线缺口，念头在脑中转了一遍。
她把自己当成工具，工具损坏便更换。想让她停下，靠命令不够，靠安慰也不够。她只认价值，得把活着这件事放进她的账里。
苏晨抬手。
智子从冷藏柜取出一枚十二面晶体，放进苏晨掌心。
晶体没有发出刺眼的亮，内部的蓝色能量沿着棱面缓慢流动，表层贴着一圈稳定环。
莫娜看了一眼。
“高能晶核。”
“稳定过的。”
“给我？”
“你拿着。”
“我现在用不上。”
“你可以拿来修复因果回路。”
“这属于战略资源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把战略资源给一个暂时无法作战的人？”
“你在前线挡住了一颗星球。”
苏晨将晶核放进她掌心，晶体贴上她的皮肤，稳定环沿着手腕展开。
“挡住一颗星球的人，值得一间独立医疗舱。”
莫娜低头看着掌中的晶核。
她的手指收拢，把晶体包在掌心。
“这是理所当然的配置。”
“那你收好。”
“我只是暂时替战区保管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等我恢复，会把等价战果补回来。”
“你先把命线补起来。”
“我的账不欠你。”
苏晨靠回椅背。
“你刚才把我的生命线接进星盘，算谁欠谁？”
莫娜抬起脸。
“那是战术协作。”
“你把我当第四承受点。”
“你同意了。”
“我同意，不代表你没钱。”
“统帅也会计较这种小账？”
“统帅最擅长的就是记账。”
莫娜握住晶核的手又收紧了一些，唇边抬了抬，马上压了回去。
智子低头在数据板上记录。
“新增资产转移，稳定晶核一枚。新增关系条款，莫娜小姐对主人形成战时价值绑定。”
莫娜抬头。
“删掉最后一句。”
“无法删除。”
“我没有同意。”
“您收下晶核时，手指收拢了百分之十二。根据行为模型，您已经接受价值锚定。”
“那是防止晶核掉落。”
“医疗舱重力为标准值百分之九十八，晶核不会自行脱离。”
“你的算法不懂人。”
“我的算法至少不会在命线断裂后继续拨第十一格。”
莫娜把晶核贴到胸口，稳定环沿着她的命线缺口铺开，蓝色星点逐渐归位。
监测屏上的曲线从乱跳变成低幅起伏。
智子看着数据。
“因果回路开始稳定，预计六小时后可以进行低负荷读取，三十六小时后恢复基础占星。”
苏晨问：
“能不能提前？”
“可以。”
莫娜开口：
“需要多久？”
智子转向她。
“六小时。”
“缩短。”
“做不到。”
“你是基地主脑。”
“主脑不负责替您违反生理规律。”
苏晨抬手敲了敲治疗台。
“六小时就六小时。”
莫娜看着他。
“你也同意？”
“你刚才还说命运不接受命令，现在又想让恢复期接受你的催促。”
“敌舰四小时后进入远程火力范围。”
苏晨看向投影。
“我会处理。”
“你右腿承重不足，生命锚定只剩百分之五十九，外面还有数百万艘战舰。”
“我还没死。”
“你每次都用这句话。”
“好用。”
“它不能替你赢。”
“也没让你替我赢。”
莫娜握着晶核的手停了停。
“你要一个无法作战的占星术士做什么？”
“看路。”
“我现在看不了。”
“那就养好再看。”
“你把我留在这里，只因为我还有用？”
苏晨没有立刻回答。
医疗舱外又传来震动，灯带在墙面上晃出一圈白影。投影里的舰群航迹继续前移，远程质量波动沿着舱体传导，治疗台下方的减震器发出压抑的嗡声。
莫娜看着他的手。
那只手还压着腰侧伤口，血从指缝旁边渗出来，顺着椅面滴落。
“说话。”
“你想听哪一种？”
“真实的。”
苏晨把纱布按紧，伤口传来的痛让他的呼吸短了一下。
“你有用，这是事实。”
莫娜的手指松开。
“果然。”
“你先听完。”
她抬眼。
“你有用，所以我不允许你把自己当一次性用品。你救了地球，我就给你资源，给你时间，给你单独的医疗舱。你以后要上前线，先把回路修好。你要是把自己修成废件，我会把你从战斗序列里剥出去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在给你立规矩。”
“我不接受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下床。”
莫娜看了一眼脚边的地面，又看了看仍在发亮的晶核。
她坐回治疗台，肩膀靠住软垫。
“六小时。”
“对。”
“六小时之后，我要读取舰队航迹。”
“低负荷读取。”
“我要完整读取。”
“低负荷。”
“你把我当病人？”
“你现在就是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
“你是。”
莫娜的唇边又翘起一点，这次没压住。
“那我暂时接受。”
智子的记录笔停在半空。
“新增条款，莫娜小姐承认医疗状态。”
“删掉。”
“已归档三处。”
“智子。”
“归档权限属于主人。”
苏晨抬眼。
“你故意的？”
“我只是执行记录。”
“你刚才播放录像也是执行记录？”
“录像能证明她不适合返回前线。”
“你挑最难看的那段。”
“那段信息密度最高。”
“你还挺会挑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我没夸你。”
“我按夸奖处理。”
莫娜低头看着晶核，蓝色稳定环沿着她的手背爬到指尖。她的呼吸逐渐平顺，原本散乱的星点开始围绕三处缺口排列。
苏晨伸手把医疗舱的靠枕往上调。
莫娜没有拒绝。
“你现在可以宣布了。”
“宣布什么？”
“正式契约。”
苏晨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你之前不是已经签了？”
“之前是临时战时协作。”
“你在月球上拨了十一格命运之轮，替我挡了回波，现在来区分合同版本？”
“条款必须清晰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莫娜握着晶核，坐姿比刚才端正了些。
“你承认我是正式契约统帅麾下的战略支援者。”
“这算你主动归属？”
“这是职务确认。”
“换个说法。”
“我接受你的战时调度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我的命运之轮由你保管，未经允许不得启用。”
苏晨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自己提出的？”
“你不满意？”
“我怕你哪天趁我睡觉，把牌从保险柜里偷出来。”
“我不会做这种低效行为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莫娜伸出手，掌心托着稳定晶核。
“以星轨为证，我承认你是我的正式契约统帅。你的命令进入我的战时命盘，我的因果能力受你调度。”
她说得很平，指尖却把晶核握得更紧。
苏晨伸手与她碰了一下。
晶核表层的稳定环沿着两人的接触点亮起，莫娜断裂的命线与苏晨的生命锚定短暂相连，医疗舱的监测屏上跳出一组新的契约回波。
智子抬起数据板。
“契约确认，莫娜小姐的因果能力进入稳定恢复期。主人获得独立占星区临时调度权限。”
苏晨收回手。
“听见了？”
“我还没失聪。”
“那就休息。”
“我可以闭眼，但不保证睡着。”
“你敢睁着眼算舰队，我就把投影全关。”
“你不能限制我的感知。”
“我能限制医疗舱供能。”
智子补充：
“主人可以关闭独立占星区的照明、投影、数据接口与甜品配送。”
莫娜转头。
“甜品配送也能关？”
“她的住院期间配给未登记。”
“登记。”
苏晨看向智子。
“每天多少？”
“按照现有库存，十二车。”
莫娜的手指敲了敲治疗台。
“二十四车。”
“你刚醒就开始加价？”
“恢复因果回路需要能量。”
“你是占星术士，不是工程蜂。”
“我的身体已经退化，补充能量属于合理支出。”
智子开口：
“根据晶核稳定效果，十二车足够。”
莫娜看向苏晨。
“她在克扣我的治疗资源。”
“智子，二十四车。”
“主人，您刚才还说要压缩非战斗支出。”
“那是对别人。”
智子的投影停顿了两拍。
“记录，莫娜小姐获得独占甜品冷链配给，每日二十四车。”
莫娜把晶核收进胸前的稳定槽，语气恢复了几分术士的矜持。
“这才是正式契约应有的待遇。”
苏晨看着她。
“你刚才还说自己不是病人。”
“病人没有契约待遇，我有。”
“你这套规则是谁教的？”
“我自己推出来的。”
“推得挺快。”
“命运向来偏爱聪明人。”
“它刚才差点把你拆了。”
“那是它一时判断失误。”
苏晨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医疗舱的光线落在莫娜掌中的晶核上，蓝色稳定环一圈一圈收拢。她的身体仍然透光，命线仍缺三处，可监测曲线已经从危险区退回稳定线内。
智子抬手收起莫娜的战场录像。
“恢复记录完成。”
“录像保留。”
莫娜转头。
“你不是说关掉了吗？”
“关掉投影，不代表删除。”
“我要审查。”
“你没有权限。”
“我是正式契约支援者。”
“主人拥有最高权限。”
苏晨靠在椅背上。
“留着吧。”
莫娜盯着他。
“你想拿它威胁我？”
“以后你再拿命换零点零一度，我就放给你看。”
“我不会重犯。”
“最好如此。”
“若战场需要，我仍会拨动命运之轮。”
“那我就把你绑起来。”
“你敢。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两人隔着治疗台对视片刻。
智子在旁边记录，数据板上的文字一行行增加。
主人与莫娜小姐完成正式契约确认。
莫娜小姐接手独立医疗舱。
莫娜小姐获得稳定晶核一枚。
莫娜小姐获得每日二十四车甜品配给。
主人主动增加安抚性资源投入。
智子的笔尖停住。
她删掉“安抚性”三个字，换成“战时稳定支出”。
医疗舱外，一道比之前沉重数倍的质量波穿过基地深层。
墙面上的固定架同时向左偏移，治疗台底部的减震器发出连续警报。苏晨按住椅侧，右腿保险栓被震得咔咔作响。
莫娜掌中的晶核亮度升高。
“舰队又近了。”
智子调出外层探测结果。
“修正完毕。”
“还有多久？”
“原先四小时十二分。”
苏晨看向她。
“现在呢？”
智子没有立即回答。
她抬手关闭医疗舱内所有投影，只留下那枚稳定晶核的蓝色亮点。
“恭喜主人多了一位需要哄的SSR。”
舱门外，深空回波穿过北极冠冕与戴森球残阵，数不清的红色标记铺满主控网络。
智子的声音落下。
“现在请看，外面来了几百万艘战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