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舟刚眯着，就被钱路宽叫醒，说是郑小溪来了。
他本想吼他一句“你就不能让我睡会儿”，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。
上次火车上那句“也不是不行”的误会还记忆深刻，何况客人已经站在柜台前了。
郑小溪见他起来，从画筒里抽出一张图纸。
“陈总，你上次说想把宿舍楼前的空地做成婚纱摄影基地那种风格，我出了个方案，你看看。”
陈远舟接过图纸，朝柜台后的椅子指了指：“坐下说。”
这是当初谈装饰方案时，他提过的附加想法，但后来太忙，就把这事儿放下了。
原以为分了标、结了账，郑小溪八成是怀恨在心撂了挑子，没想到还主动找来了。
她把图纸在小桌子上铺平，拿铅笔点着最东边。
“这里是一个‘LoVE’字母装置，背后正好对着那片半荒的操场，能出片。”
陈远舟认真看了看，四个字母依次排列，L和V用的是干胡杨枝，倒有几分苍劲感。
o和E是两个铁艺圆环，镂空设计，怎么说呢，有点俗，但也过的去。
她手指挪了挪：“东边放一个缠满鲜花的秋千，仿真花，往上面一坐就能拍照。背后堆一些旧轮胎，喷漆改色，插点干花。”
“门口到主路之间立一面半旧的木栅栏，爬几株绿植，两侧插几组复古路牌，上面写点暧昧的话，什么‘我在网舍很想你’……”
她这个思路让陈远舟忽然想到了寒假期间刘君悦写给他的三行情书……
他在图纸上标注门口的地方点了点：“这里补充一个仿古的告示牌，写上‘今日份情书’。”
“情书？”郑小溪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“嗯。”陈远舟点了点头，“三行情书，每天更换。”
“每天换，写得出来吗？”
“没关系，写不出来我就在全校搞三行情书大赛，凡是入选的，直接奖钱！”
不用说，三行情书是临时想到的，情书大赛也是他即兴发挥。
可他哪里知道，仅仅这一个念头，就让北方大学在后来不久红遍网络。
郑小溪笑了一声，铅笔在“今日份情书”几个字上圈了个圈：“这个有点儿意思。”
陈远舟也笑了笑：“施工上你是怎么想的？”
郑小溪想了想：“如果陈总愿意交给我的话，我当然很乐意。”
“纺织厂店的装修涉及水电暖和家具维修，给周清许了。”陈远舟递了瓶可乐过去，“这个你要是感兴趣，回头给我拉个单子，我看看。”
“那谢谢陈总！”郑小溪眼睛亮了一下，把图纸装回画筒，起身告辞。
网舍门前空地的施工第二天就开始了。
但陈远舟已经没精力管了，全校创新创业大赛的选拔4月5号就要正式举行。
郑小溪打电话来报了预算，7200块。
他听完没多问，直接同意了。
这次大赛分了创新、创业和创意三个赛道。
杨晋又做了工作，让大四的一个师兄增补了一个体育陪练公司的创业项目，好歹把三个赛道的名额凑齐了。
报上去的选题也都顺利通过了第一轮审核。
人选定了，陈远舟跟杨晋打了个招呼，直接把体院的会议室霸占了。
然后，他就以学院的名义，对着课表把没课的大三大四班级挨个拉来当观众和评委。
还要求大家听完必须问问题，怎么刁钻怎么来。
三个人轮流上台，每人每天要讲十六遍。
两天下来，江珊和另一个叫李国伟的师兄都喊自己嘴麻了，连陈远舟讲到后来也觉得嗓子冒烟。
直到比赛前一天，他才给两人放了半天假。
两人如临大赦，都喊着要回宿舍躺下，明天啥结果都认了。
但等正式比赛那天，陈远舟才发现，之前体院的模拟还是太温柔了。
三人中第一个上场的是李国伟。
讲完体育陪练项目后，评委直接甩了一串问题：客户非要异性陪练怎么办？安全问题如何保障？要是客户提出出格的服务要求呢？
李国伟也不知道是咋想的，哪怕一个一个回答也行啊，结果……他竟然猥琐地笑了一下，一副遇到好事儿的表情。
分数出来，榜尾挂到结束，没人比他更低。
第二个上场的是江珊。
她的共享体育器材项目讲得中规中矩，但有个细节让评委多问了两句。
这是陈远舟帮着完善的，把器材的管理人员定位在低收入群体，甚至提出可以用塑料瓶等可回收垃圾兑换器材使用时长。
同时，还提出了收入补充方案，那就是给公共运动场地配备活动房小卖部。
这个几个点子不算惊艳，但胜在实在，分数不高不低。
陈远舟最后一个上。
讲得还行，但成绩……也极为一般，只比江珊高了0.5分。
结果出来后，算是意外之喜：除了体育陪练项目，其他两个都作为全校最终的18个项目，挤进了全省决赛。
只是排名不太好看，陈远舟排在了创意赛道倒数第二，江珊排在创新赛道倒数第一。
这让陈远舟有些尴尬，准备了这么久，模拟了那么多遍，到头来就这？
江珊倒是看得开，攥了攥小拳头：“进了省赛就行，即便还是倒数第一，也不丢人！”
约着一起去学办汇报情况，这才发现李国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。
刚出比赛场地的大门，杨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“陈远舟！”听筒里她的声音满是雀跃，“我听说你和江珊进省赛了？真的假的？”
陈远舟摸了摸鼻子，“算是不辱使命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听筒里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拳头砸在了桌面上。
想到进省赛关系到杨晋学办副主任的帽子，陈远舟倒也理解，笑了笑。
“太好了太好了……爱死你们了……”
这话让陈远舟有些意外，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回想了一下，杨晋说的确实是“爱死你们了”。
犹豫了两秒，他开了个玩笑：“杨老师，我也爱你！”
电话里面突然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挂了。
挂了……
瞅了瞅手机屏幕，确认通话结束，陈远舟看向江珊：“学姐，刚想起来我还有事，你去给杨老师说一声就行。”
“哦，好吧！”江珊不明就里，转身走了。
可能是乌鸦嘴了，陈远舟刚撒完谎说“有事”，事情还真来了。
见他踏进网舍大门，赵辰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：“哥，你可回来了，有个不太好的消息，我们都讨论半天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