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没想到会是你。”王东一脸复杂。
李响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，把门又推开了几分：“……你啥意思？”
“你发帖子之前，没想过后台能查Ip吧？”王东退后一步，“日志显示两个帖子的发帖Ip，就是这栋楼，这一户。”
李响涨红了脸：“你弄错了吧？”
“你在怀疑我的水平？”王东嘴角微翘。
李响没接话，抓着门框的手松了松，眼神开始躲闪。
王东在他脸上瞥了一眼，正要再次张口，屋内忽然传来一个女声：“老公，怎么了？”
李响回了下头，又看向门外：“跟你有啥关系？”
王东摇了摇头：“收拾下吧，我在下面等你，有事儿和你说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往楼下走。走到楼道拐弯处，又回过头：“帖子早早删了，免得后悔。”
李响盯着王东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，直到消失在视线里，才轻轻关上了门。
南湖边，陈远舟已经和刘君悦往食堂走了。
吃了饭，把她送到宿舍楼下，他有些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头：“真没事儿？”
“没事儿啊！”她笑了笑，仰起头看他，“只要你在身边……别的都无所谓。”
“你闲了在网上看看附近的房子吧？”他忽然冒出一句。
“房子？”刘君悦眨了眨眼睛，“要租房？”
“买吧，买一套。”陈远舟把手插进兜里，“第五季开始营业以后，咱俩白天连个待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刘君悦看着他，像是要从他脸上判断这句话是临时起意还是认真的。
她没追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行，我看看。”
“嗯，快回宿舍休息吧。”
刘君悦转身进了楼门，走到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摆了摆手。
陈远舟站在原地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收回目光。
买房子这想法，他确实是忽然想到的——怕刘君悦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，给她找点事干。
而且，对于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女生来说，说买房，多少有点像画了一张超级大饼。
至于买不买、买在哪，他还没认真考虑过。
掏出手机，他翻到王东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响了好几声，没人接。
把手机揣回兜里，他抬脚往宿舍方向走。
刘君悦这边安抚好了，就得想办法处理帖子的问题了。
倒是不担心舆论这东西对自己有多大伤害，毕竟黑粉也是粉。
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打架，干掉了汾煌、非常，这种商业逻辑别人理解不了，陈远舟可是明白其中门道的。
他想的是，这次要把发帖人找出来，给对方点教训。
老虎不发威，也不能真把我当病猫啊！
身边认识的电脑技术好的人不多，王东算一个，所以他准备找他去。
还没进门，刘君悦发来短信：“老公，帖子不见了，应该是被删了。”
他回了过去：“好的，知道了！”
“感觉你找我，就是为了稳住我，然后自己默默干了很多事情，是吗？老公？”
他又打字：“真没有！你看房子记得挑个环境好点的小区。”
刘君悦知道陈远舟不喜欢发短信，没再回。
家属区楼下的小花园里，王东坐在花坛边缘，李响蹲在旁边，两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一支烟抽完，李响把烟头弹出老远，眯着眼睛抬起头：“你找我干嘛？”
“你干的那些破事儿，还好意思问？”王东白了他一眼。
李响低下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嘟囔了一句：“我对象弄的，她不是人文新闻系的嘛，说是练练手……”
王东转过头看着他，“所以帖子是你让她发的？”
“她……她自己弄的，说要帮我报复他们，我也是脑子一热，就没拦着……”
王东盯着他看了会儿，收回目光：“刘君悦身体有问题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啥问题？”李响抬头看着他。
王东叹了口气：“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，跟白血病差不多，挺严重的。”
“啥时候的事儿？”李响似乎想往起站，抬了下胳膊又蹲了下去。
“小时候就有，还复发过好几次。”
“那……老三干嘛还跟她找？”
王东撇了撇嘴，“他跟我说过，刚开始也犹豫过，但是你始乱终弃，弄的人家姑娘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快没了，得给你还债……”
“操！”李响终于站了起来，“他真这么说的？”
“刚那是原话。”王东看着李响，“咱俩一个省的，这事儿我能骗你？”
李响定定的站了半天，抱着头再一次蹲了下去。
过了好久，再次传来他的声音：“他……什么时候跟你说的？”
“就过年那会儿，我家不是在北京有公司么，他问我能不能帮他找个血液科的号，我才知道他有女朋友的事儿。”
给李响还债这个说法，确实是陈远舟的原话。
在王东的追问下，他简单说了一下情况。
对于他的女朋友是刘君悦这事儿，王东自然是万分不理解，问他图啥？
他随口编了个理由卖了个乖，却没想到，此时竟然让李响直接崩溃。
就在陈远舟刚到第五季，准备让几个计算机系的网管帮忙查发帖人的时候，王东的电话回了过来。
听说帖子已经删了，他迟疑了一下：“帖子删了的话，那后台日志跟着清掉了，查不了啊！”
“那算了。”
陈远舟没再说什么，挂了电话。
想到再有两天就要去花马县支教，他找到财务主管，打算在走之前把4月份的工资提前发掉。
网舍筹备期间的工资走的是周薪的模式，正式营业以后就按月发了。
“发一笔生产发展奖吧。”他想了想，“参与纺织厂店拓荒的员工，每人200块钱标准。”
随后他又补充道：“那天来帮忙的——不是咱们员工那些人，每人两张五十元的代金券，安排人给送去。”
“好的哥！”不等财务主管回话，刚进办公室的钱路宽就应了一声。
话刚说完，手机响了一声。
陈远舟拿起来一看，是李响发来的：“你在哪儿？我去找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