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姐说的就是这家吧？”矮个子扭头看了一眼，压低声音说道。
高个子没应声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，对着窗户玻璃照了进去。
瞅了半天，他才嘀咕了一句：“空的啊？啥都没有嘛！”
“空的？”矮个子凑过去踮着脚看了一眼，仰着头：“那威胁个毛线啊？她怕是故意制造紧张空气呢吧？”
“别吵吵！”高个子又用手电筒在店内扫了一圈，试图看清墙上那张白纸上的内容。
但距离太远，他眯着眼睛盯了会儿，放弃了。
同一时间，南门外的烧烤店里，陈远舟正和李响撕扯着。
本来说好了是他请客，见大家不再点东西，他便打算先把账结了。但是李响不知道啥时候不声不响的在前台压了五百块钱。
让店里给退了，老板死活不肯，说李响来的勤，专门交代过了，不能退！
估摸着李响这么闹，是因为昨天帮忙解围的事情，陈远舟也不愿意，必须让他把钱收起来。
最后张春辉和了个稀泥：今天算陈远舟请，李响的钱作为活动基金由他保存，放假前再聚。
天气冷，肉凉的快，啤酒也消得慢，九点多，四个人就一起朝学校走。
陈远舟看了看手机，几个校区长陆续发来短信说货已经卖完，连李佳薇都催着问什么时候交款拿货。
他挨个回了信息，说明天中午在，可以先结账。
至于拿货的事情，他没提。
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，睡到十点多，早早吃了中饭，陈远舟就去了第五季等着收钱。
第二批货一共花了一万五千三百二十，送了六件出去，自己留了牛仔裤、棉衣和卫裤各一件作为换洗衣物，剩下的全部清空。
他一边收钱，一边算着账，随着李佳薇交来最后一笔货款，手头的现金刚好四万。
比预想的多一些，一方面是棉衣在进价x3+7+1的基础上又上调了三块，另外就是零售的那194件，没有给楼长提成，多了一千出头的利润。
看着书包里的一堆现金，在要不要给杨晋还钱的事情上，陈远舟犹豫了。
他当然想赶紧还，甚至加倍还都行。
还了，就不再欠任何人，以后赚了亏了都是自己的事，心里踏实。
可他又担心，这笔钱一旦还回去，他和杨晋之间就少了点什么，只剩下干巴巴的师生关系了。
不是钱的事儿——像是那种被信任、被认可的感觉和默契，也会跟着一起消失。
毕竟，这世界上愿意在自己身上押注的人，本来就不多……
就在陈远舟还没想明白的时候，他在爱心社认识的学姐张丹丹竟然找上了门。
两人一顿商业互捧，张丹丹说起了目的：来找他拉赞助。
“拉赞助？”陈远舟一脸不解，“支教还需要拉赞助吗？”
张丹丹笑了笑，接过他递来的茶水：“分情况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第一种，是‘三支一扶’或者西部计划那种，国家出钱。”
陈远舟点了点头。
“第二种，是咱们学校那种，大四毕业、离保研差一点、但成绩还不错的，先去支教一年，回来再读研。那也是学校对接，有补贴。”
“第三种就不一样了。”张丹丹喝了口茶水，“一般都是短期，像寒暑假，团委或者社团组织志愿者，去山区待两三个星期。”
怕陈远舟不了解，张丹丹补充道：“那边平时一个学校七八十个学生，就一两个老师，能把学生勉强管住就不错了，我们去就相当于补课。”
“经费自筹？”陈远舟问道。
“差不多。”张丹丹摊了摊手。
“当地教育局最多给点米面油，自己做饭。路费、生活物资，甚至还要花钱买水……这都得自己想办法。学校会给一点经费，但不多。”
陈远舟靠在椅背上，没接话。
“所以我才来找你啊，陈总！”张丹丹再次把话挑明了，“咱们爱心社搞的就是这种。今年寒假想去西海地区，人手够，就是缺钱。”
她笑了笑，“看你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，能不能赞助我们一点？”
“大概需要多少？”
“嗯……”张丹丹犹豫了下，这才道：“最好能支持上3000吧，要是有难度，少一点也行！”
陈远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想了想。
三千块钱，对现在的他来说，不算少，但也不算多。
赞助了，是一份心意，对于支持支教这样的事情，他是愿意的！
但捐完就完了，跟他没什么关系了。
在他心里，其实一直藏着一个念想——当初选择来这个学校，他和很多人说的都是：北方大学学费便宜，2800一年，师范类打7折。
但在他心底，还有一个原因，那就是曾经被《丁香花》的故事和《美丽的大脚》感动，想着以后有机会了，也要去山区当老师，支教。
现在张丹丹把这事儿端到了他面前。
“陈总？”见他半天没反应，张丹丹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陈远舟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三千够吗？”
张丹丹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亮了：“够！肯定够！你要是有压力，两千五也行……”
“三千。”陈远舟打断她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张丹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“放心，我不给你们添乱。”陈远舟笑了笑，“路费、伙食费我还能再补贴一点，我就是……想去看看。”
张丹丹盯着他看了会儿，笑了笑。
“行啊陈总，你这是要亲自调研考察？”
陈远舟没接这个话茬，站起来给她杯子里续了水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放假就走，大概一月下旬。”
陈远舟点了点头，心里默默算了一下：还有四十天，这批一万件的货应该能消化得差不多了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他伸出手，“三千块，这次支教算我一个。”
张丹丹握住他的手，使劲晃了晃：“成交！”
把学姐送到门口，就见刚交完账出去了的钱路宽和赵辰骑着三轮车摇摇晃晃的回来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陈远舟笑着问道。
钱路宽嘿嘿一笑：“齐了哥，只要有人敢来捣乱，胆子都给他吓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