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总的语气软了下来：“年轻人，不要冲动嘛，有话好好说……”
“一万。”陈远舟再一次打断他，“可以的话，我拍空单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那好吧，既然这样，就听陈总的。”
陈远舟没再跟他拉扯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放下手机，他把这批衣服的出货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批发出去九千件，爱心社的义卖、各校区的零售和几个人的集市摆摊，前前后后共计放出去了一万五。
亏钱是不可能了，但是能赚多少，还真不好说。
库里还剩五千来件，要是能顺利清仓……
他摸向烟盒的手指突然顿住了，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数字。
进货均价15，批发28，零售30块钱……这账太好算了，全部卖完大概有29万出头的利润，加上前面几批货的收益……
一百万！
这个数字冒出来的瞬间，陈远舟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
他盯着桌面上的计算器，半天没动。
他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，像是生怕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又拿起计算器，重新加了一遍。
没错！当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七位数后，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
他忽然想起当初在阶梯会场上说的那句话：“最惨不过如此，不死终会出头”。
那时候说出来是为了鼓动别人，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。
可现在……当初吹的牛逼，好像真的快实现了！
他猛地站起来，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走，拿起挂在门后的外套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昨天让晨曦社的助学中心给做的传单一直没去取，本来计划赵辰他们回来再给各个小服装店发，但现在他不想等了。
他要亲自跑一趟，早点把传单送到各个小商户手里。
多走一件货，离那个数字就近一步。
付了钱，拿上那100张传单，陈远舟没回第五季，直接往校门口走。
沿着学校南门出去，用了两个小时，他把两条呈直角交叉的街道转了个遍。
大部分店主倒也客气，说考虑考虑。
效果也有，当天下午就有人来进货。
但都是小单，十件二十件的偏多。
陈远舟干脆弄了个阶梯价：百件以下三十二，百件到千件三十，千件以上二十八块。
但很多店主都是小本生意，根本达不到百件。
陈远舟便撺掇着他们吆喝人拼单，实在拼不上的，他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这样一来，一个下午，还真卖出去400多件。
赵辰打来电话，说了下今天赶集的情况：由于是第一次去这个集市，也没找托儿，几个人卖得都不理想，最好的是陈超，刚刚过半。
晚饭时分，钱路宽过来了，问了问陈远舟肩膀的伤，想留下值夜，被他直接打发回去了。
目送钱路宽离开，他坐在老板椅上，看着里面的小屋发起了呆。
那张床，自从刘君悦昨晚睡过以后，他心里就隐隐的不太希望再有人碰了。
说不上来为什么，就是觉得……有些不一样了。
至于他和刘君悦到底算什么关系，他也说不清楚。
甚至有点迷茫。
要说起来，他一向认为自己警惕性和风险意识都算比较强的。
当年在外面开店，有女的主动撩他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么仙人跳，要么是对方在找接盘侠。
就连上次去义乌在火车上那个张思蕊，虽然他知道对方送苹果是好心，但那个苹果他到最后都没吃。
不光是防人，他也没什么圣母心。
赵辰开始跟他卖套，一盒也只给他提了五毛钱。
后来知道了他家里的情况，也不过连奖金才加到了一块一。
就像现在这摊生意，除了他，没有任何人知道成本和进价，也没人知道他兜里装着几十万人民币……
可是，面对刘君悦，他不知道为什么，就是提不起一点点防备。
昨晚两个人稀里糊涂地睡到了一张床上，虽然什么都没发生，连多余的话都没说。但他心里清楚，这样的情况再来一两次，迟早会擦枪走火。
可他内心又隐隐的期待和她亲近。
那种感觉，怎么说呢？
怕她来，又怕她不来。来了又怕她乱来，可心里又期待她乱来……
端起杯子，喝了口已经凉了的茶水，他叹了口气。
顺其自然吧。
爱咋咋地。
这天晚上，手机异常安静。
没有短信，也没有电话。
陈远舟在黑暗中坐到了十一点半，见没有人来，这才起身躺下睡了。
次日一早，吃过早饭他便去了同心路。
这么热心，自然不是因为闲得慌。说到底，陈远舟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。
而且，随着副市长要来视察这件事情的落定，他隐约觉得，这事儿闹不好会引起更高层面的关注。
但这对他而言，明显只有好处没有坏处，毕竟他这个活动的发起人，是有党报背书的。
至于这艘船到底要开到哪里，他不清楚，但他知道，当下最好的选择就先待在船上，静观其变。
李国庆直接在街口等着，见了面就拉着他，从头到尾把情况介绍了一遍。
那架势，简直把他当成了即将来调研的副市长。
当听到“活动开展以来，营业额连续五天增长20%”的时候，陈远舟打断了他：“这数据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真的！”李国庆笑了笑，“尤其从昨天开始，已经有了火爆的趋势。”
陈远舟想了想，见整体没什么大问题，便提了几个细节：“环境形象要注意，明天人到之前提前检查一遍。”
“每个摊位的水壶里必须有水，别领导来了倒不出来。”
“领导的照片给所有店员都看看，认清楚人。万一遇到了，别把他当领导招待，越自然越好，就当普通顾客，热情但别刻意。”
“还有！”他想了想，又补充道，“找两个靠谱的环卫工人，在领导经过的时候去喝水，也做好领导问问题的准备。”
李国庆一边记一边看向陈远舟，小眼睛里已经有了几分崇拜的神色。
把昨天发的报纸留下，讲了自己多用力在推动这个事情，陈远舟这才在李国庆的感谢声中回到了第五季。
又接待了几个来进货的店主，手机收到一条短信：“舟哥，明晚的跨年夜，你打算怎么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