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学校不？见个面，有事跟你聊。”
“好的杨老师。”陈远舟立马应道，“那我现在去学办找您？”
“不了，你在哪儿？我去找你！”
陈远舟没多想：“第五季，那您过来吧。”
烧了水，泡了茶，把老板椅擦干净，又给自己准备了个塑料凳子，陈远舟早早站到了门口等着。
十分钟左右，杨晋的身影从图书馆前的主路转了过来。
把辅导员老师迎进屋，陈远舟连忙拉开椅子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杨晋也没客气，一屁股坐进了老板椅。
扶着把手转了半圈，她正要开口说话，目光扫过坐在塑料凳子上的陈远舟，忽然笑了。
“态度不错，是个好学生！”杨晋扶了扶眼镜。
说着，她从包里拿出三沓钱推到陈远舟面前：“房子定了，家里拗不过我，给打了一笔钱，你之前借我的，先还你。”
陈远舟看了一眼，没急着收：“您先用着呗，后面还有装修、家具啥的。”
“听说你又倒腾了一个新项目是吧？”杨晋抬起中指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“肯定要用钱的了。”
不等陈远舟开口，她又道：“你手头宽裕不？不够我再支援你一点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陈远舟连忙摆手，“您这边还有贷款要还……”
“没贷款。”杨晋打断他，“有家里支持，准备全款付了。”
说着，她直接从包里又掏出一堆红票子，整整齐齐地摞在了桌面上。
“您没必要对我这么好吧？”陈远舟扫了一眼，见又是三沓，他笑了笑，“这么下去，我只能以身相许了……”
“你不是有……”杨晋白了他一眼，话没说完。
她端起茶杯，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，像是故意把后半句晾在那儿。
这让陈远舟有点尴尬。
本来是开个玩笑，结果杨晋故意摆出一副认真模样，把他直接扔在了太阳底下。
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，他只好讪讪地笑了笑，拿起桌上的杯子凑到嘴边，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。
杨晋明显存心如此，静静的坐着，似乎在享受他的尴尬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放下茶杯，语气随意：“对了，我听说你那个小女朋友……身体有点问题？”
陈远舟抬眼看了看她，没接话，也没否认。
“最早好像是李响的对象吧？”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刀。
沉默了片刻，陈远舟抬头直视着辅导员老师：“缘分这东西……就跟拉肚子一样，真来了，挡都挡不住。”
杨晋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水杯差点没端稳。
陈远舟也跟着笑了笑，再开口，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一些：“其实我这个人……挺自私的。”
杨晋看着他，没插话。
陈远舟把茶杯放下：“以前做什么事都先想着趋利避害，怕给家里惹麻烦，怕给自己惹事。”
“但是后来，我发现很多事情可能老天早就给规划好了，你想躲，它偏要你撞上去；你以为是偶然，回头再看，全是必然。”
他说完这句，停了下来，双手捧住茶杯。
杨晋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，只是靠在椅背上，安静地看着他。
“对了。”她像是刚想起什么，忽然说道，“李响那边，你听说了没？”
“李响？怎么了？”
“听说要被校队开除了。”杨晋跷起了二郎腿，“今年有cUbA的比赛任务，但他经常缺席训练，几次练习赛表现的也不行，校队那边意见挺大，好像已经在走流程了。”
这个消息让陈远舟有些意外。
宿舍四个人，张春辉嘴皮子利索，话说得漂亮，但相处久了就知道，遇到事指望不上。
剩下两个，王东对他最好，这没得说。
但李响其实也不差。
刚开学那个月，看陈远舟周末不吃早饭，他一带就是五六个肉包子。
宿舍只剩俩人的时候，还会悄摸地扔过来一包外地烟，说让他尝尝。
印象最深的是那次跟张春辉打赌，张春辉本来要自己花钱买衣服，李响赌100块钱，认为“老三会给每人送一件衣服……”
那种信任和懂得，跟钱没关系，但比钱重得多。
虽然那件衣服被他割袍断义，但他后来知道了，李响走出宿舍楼的时候，是哭着的。
杨晋离开后，陈远舟点了一根烟，在窗边站了很久。
次日，是新项目大放血的一天。
杨晋还回来的三万，加上又借给陈远舟的三万，还没暖热，就被阿云一阵哭穷弄走了五万。
上次见面，陈远舟和李国庆把网店的事情说了，没想到刚上线就有了单子。
但阿云过年被忽悠着把钱全留在了家里，手上没周转的。
为了网上批发的业务顺利开展，陈远舟只好咬牙切齿地警告她：“后面脑子清醒着点，别被家里弄的把店赔出去了。”
阿云叹了口气：“你就当帮我赎身了吧！”
这话让他没法接，只能跟着叹气。
线缆、线槽、插座、电箱这些下来，7万块钱差点没挡住。
六个干湿分离的厕所，又签了一个的合同……
这样一来，连电脑都没上，加上房租，四十多万已经出去了！
而且，除了十间“宿舍风”和二十套帐篷星空房，还要准备90张床……
这让陈远舟想想都头大。
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。
两拨美术学院的同学，分别带着自己的效果图，来到了第五季。
小溪当时就红了眼：“周清许，你个王八蛋，有这么干事儿的吗？”
“你骂谁呢？公平竞争，谁有本事谁上！”周清许把图纸往桌上一拍，一点都没怂。
“竞争？”小溪冷笑一声，“你从哪儿听的风声，心里没数吗？背地里撬单子还往脸上贴金？”
“行了！”钱路宽在旁边喊了一嗓子，他左右看了看，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俩都收敛点！这个项目我们前前后后要投两百多万，肯定得精益求精！拿实力说话吧。”
两人这才不再吱声。
后面的设计展示虽然场面上针锋相对，但两拨人的水平确实都还不错。
尤其周清许，还提出了一个想法：房子太旧，走廊的小框玻璃影响整体观感。
他建议用假爬山虎把整个正面墙壁遮挡起来，增加私密性和神秘感，氛围也更舒适。
这个思路让陈远舟眼前一亮，其他人也当场点了头。
稍作商议后，钱路宽宣布了最终的装饰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