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陈远舟清楚,刘君悦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做太激烈的运动。
但男女之间的互动,寻欢作乐是一方面,有时候也是形势需要。
与其让她在胡思乱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,不如转移下她的注意力!
忙乎起来,心里就踏实了,也就没了别的想法。
所以他极尽温柔,像和面一样,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分寸。
他怕她累着,又怕她觉得自己敷衍。
但他没想到,今晚的刘君悦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。
不再跟平时那样咬着嘴唇压制着自己,而是彻底放开了。
从一开始,她就像是要故意把每一个音节都送到房间外面去。
到了后面,更是英语、日语、普通话齐上阵,那个欢快,那个婉转,那个悠长……
甚至时不时还来上几句“老公好厉害”、“老公真棒”、“我爱死你了”,连陈远舟都听得出来,这是她故意为之。
尤其最后那几个字,分明是冲着隔壁去的。
那天晚上张丹丹攥着他胳膊喊的可不就是这句话么。
想到她在用最原始也最直白的方式宣示主权,陈远舟差点没绷住。
隔壁房间里,张丹丹面红耳赤,把耳机使劲往耳朵深处塞了塞,又把mp3的音量按到了顶格。
可声音还是顺着门缝钻进来,一会儿中文一会儿外语,断断续续。
她索性扯掉耳机,盯着面前那堵墙,盘腿坐了起来。
既然挡不住,那就欣赏下这爱的交响乐吧!
这么想着,她拿起手机,顺手打开了计时器。
墙壁后面,刘君悦依然卖力的表演着。
见她很是投入,陈远舟只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,配合着把这出小片子继续往下拍。
可他哪里知道,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隔壁的张丹丹从最初的烦躁郁闷,渐渐变得饶有兴致。
尤其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得越久,她嘴角那抹玩味就越明显……
毕竟,谁不喜欢一个强壮的男人呢?
要说起来,她对男女之事并不陌生。
高中谈过一个,那男生考到了医科大,大一开学没多久两人就探索过对方的身体。
可那男生看着人模狗样的,在一起不到半年就开始暴露本性,一言不合就砸东西,喝多了还动手。
她忍了三次,第四次直接分了手。
从那以后,整整一年,她没有再跟哪个男人走近过。
此刻,听着墙那边传来的动静,她心里像被羽毛撩过一般,痒得难受,却又挠不着。
她想起去年寒假,支教活动差点因为经费问题泡汤,是陈远舟出手解的围;想起那天晚上分配任务时,他成竹在胸的自信;想起他带着一群娃娃打拳时虎虎生风的样子;想起他伏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时专注的侧脸……
可转念一想,他此刻正与一墙之隔的那个女人缠绵,她心里便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。
尤其回忆起从前那个,每次不过两三分钟,偶尔喝了酒,五六分钟顶天了。
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手机,计时器已然跳到了三十分钟。
这……这也太逆天了吧?
难道体育生都这么强?
果然,人比人得死,货比货得扔。
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她重新躺下去,把被子拉到头顶,闭上了眼睛,手却不自觉地……
又过了十多分钟,隔壁终于安静下来。
刘君悦伏在他胸口,呼吸绵长而均匀,像一只被捋顺了毛的猫。
他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,低头看了一眼,她的眼皮已经合上了。
他也没再动,就那么躺着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一墙之隔的房间里,张丹丹也慢慢放松下来。
定定地望着天花板,她的眼中泛着一层水光,不知道是满足,还是失落。
第二天早上,陈远舟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摸过来一看,是阿云的电话。
见刘君悦也醒了,他直接按了接听键。
阿云嗲嗲的声音随即传来:“老板,上个月赚了七万八,你那边能不能再努力努力,这个月咱们搞个十万?”
他揉了揉眼睛,没好气地回了一句:“你要弄明白,咱俩是合伙关系,不要把我当成你的牛马。”
“牛马有什么不好的?”阿云语气随意,“虽然辛苦了点,可是我给你草啊!”
这话让陈远舟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了出来。
没成想阿云随即又补充了一句:“当然,吃不吃那就是你的事情了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知道了!”陈远舟打断她,“我回头安排人做点传单再散一散。”
又应付了两句,他赶紧挂了电话。
“是网上批发业务那个?”刘君悦轻声问了一句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,溜进被窝抱住她:“说上个月赚了七万八,这个月想冲十万。”
“你也别太辛苦了。”刘君悦转过身,和他贴得更紧了些。
这话原本没啥,可联想到阿云那句“辛苦了给草”,他顿时想笑。
但刘君悦那句“别太辛苦了”,他倒是听进去了。
其实昨晚没睡着的时候,他就在琢磨这个事情。
去年开学到现在,满打满算八个月,他从兜里只剩三十三块钱,一路跑到今天,回头看看,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卖套、倒货、开店、比赛、支教……一件接着一件,像被人拿鞭子在后面赶着似的,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。
可仔细想想,到底谁在赶他呢?
没有人。
是他自己。
是那个穷怕了的自己在推着现在的自己往前跑,生怕一停下来就会被打回原形。
这日子确实绷得太紧了,像一根拉满的弓弦,再用力一点,不知道哪一天就要断。
现在,两个网舍的流水摆在那儿,网上批发那边有阿云盯着,第五季有张燕守摊子,他不用再事事亲力亲为了。
既然吃饭的问题解决了,那就该好好享受一下自己的大学。
当然,这个“享受”不是放纵。
几个店是基本盘,得守好,但不能再把所有时间都填进去。
省赛就在五月下旬,材料该打磨打磨,ppt也要再改改。
杨晋的学办副主任还没解决,比的好了,自己也能再多一块敲门砖。
还有刘君悦。
吴教授那边的配型一直没有消息,但他不能干等着,他想再带她去一趟。
至于出国的事情,她虽然拒绝了。但他打算再磨一磨,隔三差五念叨一回,总有一天能把她说动。
说实话,找了这么个女朋友,了解情况的人不少替他可惜。
但他自己从来没那么想过。
自从遇到刘君悦以后,很多事情真的顺得不像话。
货走得顺、店开得顺、连支教这种临时接的活儿都能办得漂亮。
他说不上来这是不是老天对他的补偿,但他愿意这么相信。
还有支教,回头得找张丹丹好好聊一聊。
等到暑假,两个店的生意大概率要回落一些,学生放假回家了,本地客源撑不起太高的入住率。
不如索性带上赵辰他们包一个支教点。
不是短期的那种,是一个暑假,实实在在待上一个半月。
他有这个条件了,也该做点一直想做的事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