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五六分钟的工夫,副驾门先开了。
那女人下了车,抬着手,不知道是要挡太阳还是挡脸。
左右张望了一下,她快步拉开后排车门闪身坐了进去。
紧接着李维刚从驾驶室出来,也钻进了后排。
陈远舟看得清清楚楚,女人下车的时候,黑丝大腿内侧破了一个大洞,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。
他蹲在原地,一时有点犯难。
本来只是想跟踪一下,摸清李维刚家住哪儿,回头对方继续为难自己,就适当现身,给他一个投鼠忌器的提醒。
可眼前这个局面,基本确定了是李维刚带着人来野战,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计划范围。
机会来得太突然,也太巧了。
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运气太好,好到了有点不真实。
这都不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,更像是天上直接掉下一块馅饼,不偏不倚的挂到了自己大牙上!
可转念一想,事情给人家办妥了,邀功请赏,顺带放松一下,一气呵成,逻辑上也挺合理。
想了想,他把烟头摁进土里,没走大路,沿着路边的灌木丛悄悄往那辆车摸了过去。
一边猫着腰走,他一边定下了战术:头盔不摘,全程别让人认出脸;先摸到车尾,听听里面的动静。
要是真在现场直播,他一手拉车门一手攥石头;车门没锁就拿手机拍照留底,锁了就砸车窗玻璃,砸完、拍完再撤。
突然想到李维刚这个年纪加上身体状况,怕对方提前结束错过精彩画面,他不由得加快脚步,顺手捡了块半截砖头掂了掂,紧紧握在手里。
路上他顺带瞄了几眼逃跑路线,身后二十米是芦苇丛,右边五十米有一道土坎,左边一溜全是灌木,真要跑起来,就他那个速度,基本不可能被堵住。
摸到车尾的时候,他已经屏住了呼吸。
蹲下来,他抵住后备箱盖,耳朵慢慢贴近后车门。
一个软塌塌的声音随即传进耳中:“……哎呀,你快点嘛,这个地方不安全唦。”
两三秒的轻响之后,李维刚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哎……四十多岁了,不像年轻时候,一天硬一次,一次硬一天……”
又是女人的声音:“那你坐下,我来帮你。”
李维刚干笑了两声:“不不不……你睡下,我来,免得让你笑话我不能自理……”
这对话内容让陈远舟摇了摇头,耐着性子老老实实蹲在车尾等着。
车里的动静断断续续,一会儿是衣服摩擦的声音,一会儿是李维刚的喘气。
弄得陈远舟也跟着紧张,攥着砖头的手心已经冒了汗。
过了大概两三分钟,车内忽然传来一声刻意拉长的娇喘,像是排练过似的,带着点表演的味道。
紧接着又是一声,比刚才更响:“……刚哥加油……”
这感情充沛但毫无灵魂的叫声,让陈远舟差点没忍住笑。
可李维刚显然很吃这一套,喘气声明显急促了,车内也传来皮肤和皮革摩擦,以及小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就是现在!!!
陈远舟把手机咬在嘴里,左手猛地抓住后车门把手,奋力一扯。
车门竟然没锁,应声而开。
后座上的两个人保持着一种半重叠的姿势,衣服虽然大半在身上,但重点部位全部露了出来。
李维刚的裤子和皮带敞着,女人的短裙卷到了腰上,黑丝破洞的位置正对着车门方向。
这突如其来的响动让两人同时扭过头,四只眼睛直愣愣地看过来,脸上的表情从愕然到惊恐,切换得比变脸还快。
陈远舟顾不上欣赏,扔下右手的砖头,一把抓过嘴里已经调好的手机,对准车内“咔嚓咔嚓”连按了四五下。
“你是谁……”李维刚终于回过神来,一张脸从惨白涨成猪肝色,手忙脚乱地抽身,慌乱中后脑勺撞在了车顶。
见任务完成,陈远舟转身就跑,几步就蹿上了来时的土路。
身后传来李维刚的骂声和皮带头磕在车门上的碰撞声。
陈远舟没回头,一路冲到灌木丛边上,一把扶起摩托,退了两米,右脚一蹬打着了火。
发动机突突突响起来的瞬间,他回头瞥了一眼。
李维刚已经提着裤子从车里钻出来了,裤腰还没系好,衬衫下摆一半扎在裤子里一半露在外面,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追。
陈远舟原本已经准备拧油门走了,忽然停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一个问题:自己从头到尾扣着头盔,没露过脸——也就是说,李维刚只看见一个戴头盔的人拉开了他的车门、拍了他的照,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。
这个念头让他松开油门,把车停住。
脚尖撑着地面,他慢慢摘下了头盔,故作潇洒的甩了甩头上的汗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李维刚的脚步猛地刹住了。
他停在十几米外,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陈远舟看着他,没说话,见对方不追了,他露出一个不紧不慢的笑容。
然后他把头盔挂在车把上,拧了一把油门,踏板摩托嘶吼一声,载着他蹿了出去。
后视镜里,李维刚站在灰扑扑的土路上,裤子还耷拉着,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,孤零零杵在原地的稻草人。
往学校走,陈远舟没选大路,他是真怕李维刚气急败坏开车走后面把自己撞了。
拐进了一条村道,又穿过一片拆迁了一半的工地。
手机在裤兜里疯狂震动,他没看,也没接,油门拧到底,摩托嘶吼着穿过一片荒废的果园,直到拐进纺织厂店的后巷才松了油门。
停好车,摘了头盔,他这才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是12个未接来电。
一个陌生号打了9个,估摸着应该就是李维刚,另一个陌生号打了三个。
还有两条短信,一前一后,时间隔了不到五分钟。
第一条:“刚才是我跟我媳妇,你别胡来影响我声誉!把照片删了,对你对我都好。”
第二条:“早上的事情是个误会,宋婉清加入项目的事情不弄了,你有想法可以谈,别做冲动的事情,我这边能给你的,比你想的要多。”
放下手机,陈远舟给赵辰和钱路宽各打了一个电话,让他们立刻到店里找他,这才开了一个二楼的房间,站在窗口点了一支烟。
电话又响了几次,他没接,也没管。
打开相册,翻出刚才拍的照片。
他一张一张划过去,目光定在其中一张上,画面里李维刚的脸正对着镜头,惊慌失措,清清楚楚。
打开电脑,用qq把照片备份到了优盘,赵辰和钱路宽也风风火火的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