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本台历的成本大概是多少？”陈远舟问道。
电话对面那个姑娘半天没声音，像是按了静音键。
就在他合计着这事儿要不要自己单干的时候，通话恢复了正常。
“是这样陈先生，十万本起步的话，印刷加装订，合下来每本成本大约两块七到两块八的样子。”
“售价呢？”他追问。
“我们计划定价十九块八，刨掉宣发和渠道，每本净利大概十块出头。”
陈远舟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个账：两块八的成本卖十九块八，一本毛利十七块，卖十万本就是一百多万，确实是一笔不错的生意。
“这样吧，你们也别费劲了。”他从微波炉里取出包子和豆腐脑，走到餐桌边坐下，“真要合作，你们卖多少钱、挣多少钱，这里面糊涂账太多，我懒得算。有个建议，你们听一听？”
“嗯嗯，您请讲。”
“一个使用权嘛，不用搞得那么复杂。”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，觉得不太礼貌，又放下了，“我给你们提供三百六十五条三行情书，保证质量和数量。”
“至于费用……就按二百三一条算，这是我的成本价……”
“陈先生……”对方试图张口打断。
“听我说完！”他提高了声音，“二百三乘以三百六十五，你们按这个数，折成等价的台历实物给我就行，当然，得按成本价，算下来差不多应该在三万本上下，就当作使用费。这样以来，量大还能降低制作成本，至于你们印多少、卖多少、挣多少，都是你们的能力，我不眼红。”
对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陈先生，我只是个产品经理，您提的这个合作方案需要跟老板详细汇报，回头再给您答复。”
“行。”陈远舟没急着挂，“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讲清楚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搞微博运营的时候把相关法规了解过。发布过的内容是有原始着作权保护的。如果未经许可拿来商用，只要使用达到两条，就直接起诉侵权。”
他笑了笑，“不瞒你说，我这边两个法务天天闲着，他们是靠赔偿金拿提成的，手头没案子，比我还着急。”
“不会的不会的，陈先生您放心，我们肯定不会乱用。”对方显然不知道他在吹牛，电话里边传来一阵急促的保证。
陈远舟没再多说，客气了几句便挂了。
放下手机，他没有急着吃包子，先把刚才的事情记了下来。
回想一下，这个创意确实漂亮，漂亮到他这会儿都有些后悔在电话里轻易亮了底牌。
之所以愿意跟他们合作，是因为湖城本地设计和印制水平偏低，价格也偏高。
再一个，确实是人家的创意，不能因为自己猜出来了就欺负人。
但他也暗暗有了主意，如果和对方谈不拢，那这个事儿就自己干。
甚至连出货渠道他都瞬间想好了！
前面搞过销售能力大赛，把这个模式平移过来就行。
当然，传统的零售肯定不合适，但是完全可以搞一个网络销售大赛啊！
让大家自己去注册网店，各自拉流量、拼销量，不但给学生们提供了平台，还能进一步提升网舍的知名度。
而且，这件事更具创新性，不但与时俱进，立意也契合当下的叙事主流。
他在心里把几个关键环节又过了一遍。
首先，内容已经有了三百多封，不够的后面补上就行。
其次，设计方面可以找美术学院合作，不行了再搞一个设计大赛，多好的由头！
越往下想，他越觉得这事儿有搞头……
晚上七点，宋婉清回来了。
这姑娘，纸条上留了个烟雾弹，进门前也没发短信，像是跟他玩起了兵法。
“舟哥，你没吃饭吧？”她把手中的保温桶提了提，“我姥姥炖的猪脚，我给你带了点。”
“回去小半天就跑，也不怕你姥姥多心呀？”他笑着问道。
“怎么感觉你在套我话？”她到厨房取了一双筷子，把保温桶推了过来，“放心吧，我说带给舍友的。”
陈远舟没着急吃东西，把中午那通电话从头到尾跟宋婉清讲了一遍。
“舟哥，网络销售大赛，你这个思路太牛了！”她抬起头，“我能求你个事儿吗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网舍进入旺季了，韩明和钱路宽肯定忙。你自己要写小说，根本抽不出精力。比赛这种事情，琐碎得很，非得有一个人专门盯着不可……”
“说重点！”陈远舟打断他。
宋婉清嘿嘿一笑，抱起了他的胳膊，“所以嘛……”她随即又把手收回去，坐直了一些，拍了拍胸脯，“我建议这个事儿，由我来牵头负责。”
笑了笑，陈远舟没说话。
她似乎看出来有戏，接着道：“你看啊，我本来就学的市场营销，你要是觉得可以，我先把方案写出来，到时候请你过目，觉得可以就推，不行就再改。”
见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，陈远舟没再端着，做了个顺水人情。
虽然两个人现在是各取所需，但人家想进步，他肯定不能拦着。
啃着猪脚，他不禁回想了一下和宋婉清在一起的这两个周，要说这姑娘的性格确实开朗了不少，整个人也自信了一些。
只是，随着时间推移，他不知道这段关系要持续多久，也有些摸不清具体走向了……
这天晚上，陈远舟又在电脑前坐到很晚。
连宋婉清穿着短裤在客厅里晃了好几圈，他都没搭理。
她也不催，自己洗了澡，窝在沙发上翻着手机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，很快又低下头去。
盯着电脑屏幕的陈远舟此时依然眉头紧蹙，心里也不由地默默感叹：写小说这事儿，真的太难了。
生怕人物不够鲜活，对话不够自然，删了写，写了删，每一行字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。
但他也清楚，正因为难，这事儿才更有意义。
尤其对于一个体育学院的在校大学生来说，能独立写出一部小说，哪怕写的不好、水平不高，但只要坚持完本，就是对自我的一次战胜。
这会让自己往后面对任何困境，都能多出一份底气。
但要是虎头蛇尾地放弃了，以后再碰上难题，可能下意识的会选择逃避。
他重新坐直，把刚打出来的几行字又读了一遍，没再改。
卧室门口传来宋婉清的声音：“舟哥，你还不睡？”
“你先睡吧，我再写一会儿。”
她轻笑一声，“你要不要在我身上……找找灵感？”
……陈远舟差点被这句话噎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