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半年……”
再次开口，陈远舟忍不住朝刘君悦的照片扫了一眼。
收回目光，他继续说了下去：“我把去年咱们干过的项目从头到尾过了一遍，有一些感受。”
他看着阿云，“要说来钱快，还是得让别人帮自己赚钱。一个店位置再好，辐射终究有限。一个人再能干，一天也就二十四小时。”
“可是如果有一百个人在替咱们开店、替咱们卖货，那这个效果就恐怖了。”
他举了举手中的啤酒，喝了一口，“那几批服装就是个典型的例子，不管是搞销售能力大赛，还是后面的孝心义卖，逻辑是一样的。”
几个人安静地听着，不时点头认可。
“线上批发业务这两个月开始去各个厂子包尾货，收益比我想象的好。这也给了我一个启发：不应该只是东南沿海的工厂才有尾货吧？”
陈远舟抬了抬下巴，“别的地方呢？内蒙的羊绒衫厂、山东的家纺厂、河南的鞋厂……它们会不会也有库存积压，或者滞销等待打折清仓的东西？”
他把易拉罐放在茶几上，看了一眼宋婉清：
“这次的‘三行情书’网络销售大赛，其实是一次尝试，如果能行，我打算培养一批手上有网店的人，或者学生，或者社会上的兼职人员。”
“我们先出去四处搜罗打折、促销的尾货，说白了照着广告上的电话打过去就行，谈成了，几百个人，一声令下，开始推一样东西。”
他稍微回忆了下，继续道：“前些天看到一个词，叫矩阵，一旦这些人形成销售矩阵了，一家店一天出一两单，五百家店就是大几百上千单；等他们互相学、互相带，规模起来，这个量就太可怕了。”
“本来开网店的人就能拿到提成，咱们再弄点奖励，打打鸡血，那就真有可能赚钱如流水了！”
张燕放下手里的肉串，看了过来：“哥，你这思路……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一段话，说做商品是一分一分地赚，做品牌是一毛一毛地赚，做平台呢，是一块一块地赚，这就算是搭平台了吧？”
宋婉清把剥好的橘子给大家分了分，想了想，也接了一句：“我也觉得这个项目挺好的，前期可能是去找企业，一家一家地联系。可一旦做出口碑，规模上去了，到时候，肯定是厂家拿着样品来找你。”
阿云点了点头：“确实。我们跟那些厂子谈服装的时候，人家也会问玩偶你们收不收？电动玩具呢？小家电呢？好多东西其实跟服装一样，只要有人帮他们卖，价格都好商量。”
“不过有一个问题绕不过去。”宋婉清补充道，“宁省的快递费实在是太贵了，光物流成本就能吃掉一半的利润。”
阿云眼睛一转，随即提了个建议：“那简单，找货源的时候优先往江浙沪那边靠，快递成本低得多，两块多钱就能发全国。你甚至可以考虑把公司放到那边去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赵辰嘿嘿一笑：“阿云姐，我怎么觉得你没安好心呢？你这是想把舟哥拐到义乌去吧？”
张燕拿起一串烤肉塞到他手里：“吃你的！嘴咋这么欠呢？”
见大家的思路基本一致，陈远舟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展开讨论。
方向没错，剩下的就是落地。
以他的想法，起步阶段还是依托学生群体，便宜、听话、有冲劲，靠提成和奖励机制就能把积极性调动起来。
只要有了基本盘，能让大家挣着钱，后续不用自己操心，规模自然就能滚起来。
而且，有一点他没给几个人说透：这几百个兼职的人，本身就是一个大客户群。
比如说其中一批尾货是衣服，价格低于市面太多，这些店主自己怕都要买不少。
但有一条红线他划得很死：绝不投入大量资金。
年底四家店能分到的钱，估计能到四百万，好不容易赚来的，他不想再往外掏。
当然，这事儿想干成，也没有那么容易！
但他打算把问题一个一个列出来，逐步解决。
又聊了几句，眼看时间不早了，赵辰打了个哈欠，张燕也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，两人随即起身告辞。
这学期他们在学校南门租了房子，倒不用赶时间，但再待下去显然也不合适。
见桌上的肉已经凉了，陈远舟找了个盘子倒了些白酒点着，简单加热了一下。
阿云和宋婉清挪到了沙发上，陈远舟依旧在蒲团上盘着腿。
不聊项目和工作，三人说话便随意了不少。
阿云忽然叹了口气，望着吊灯发了会儿呆：“还是古代好，一个男人可以娶好几个老婆。”
宋婉清一口啤酒差点呛出来。
陈远舟纠正她：“那叫一妻多妾。老婆只有一个，剩下的都算妾室，名分上差好多呢。”
阿云笑了一声：“有些人啊，只要有个名分就够了。至于那个名分到底叫什么，她根本不在乎。”
宋婉清估计也是习惯了阿云的说话风格，也跟着起哄：“舟哥，你要真有这想法，可以把国籍迁去中东或者孟加拉，那边法律允许一夫多妻，平时照样能在国内生活。”
这话虽然陈远舟听得有点心动，但他也只能装出一脸无奈的苦笑，举了举手里的易拉罐：“喝吧喝吧，喝完早点睡，少说这些没用的。”
好在后面再没有闹什么幺蛾子。
三个人又零零碎碎聊了几句闲话。
阿云的酒量本来就一般，红酒兑着啤酒灌下去不少，进了一趟次卧就再没出声。
宋婉清进屋看了一眼，回来时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：“睡着了。”
她说着，举起手里剩余的啤酒：“舟哥，谢谢你啊！”
陈远舟知道宋婉清说的是下午陪她去看父亲的事情，摆摆手，把手里的啤酒一口喝完。
他随即打开电脑，把早上上课手写在本子上的小说内容输入到了电脑里。
宋婉清收拾完屋子，换了睡衣，坐到一旁，坚持陪着他直到两千个字敲完。
看到今天的内容是陈总和林总给阿云设局，她笑了笑：“舟哥，其实我有个建议，没必要把阿云改成阿雨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陈远舟扭头问道。
“让大家给你授个权，小说里的人物全部用成真名，我感觉这样更有意思……”
这个提议倒是让陈远舟忍不住多想了想，他觉得也不是不行， 但也没有立马做决定。
自己写小说的事情，目前除了宋婉清还没有任何人知道，他打算差不多完稿的时候，跟写到的几个人商量商量。
洗漱完毕，刚进屋躺下，宋婉清就贴了上来抱住了他。
估摸着今晚得付出点体力劳动了，陈远舟抬手在她脸上摸了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