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舟吐了个烟圈，“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明白。”
“感觉这个故事要讲好，总得有个落脚点。梦想和航空航天绑在一起，是我能想到的比较好的一个思路，而且成本也偏低一些。”
“这是其一。”
他又吸了一口烟，“其二，即便把网舍和网销公司加上，一年也就那点利润。这鞋太大，穿起来并不舒服。即便勉强操作，也不可能把校舍建得特别好。”
“但如果哪家机场集团参与进来，标准就能适当高一些。他们出钱，我出剧本和渠道，最终盖起来的教室大概率要比我们自己掏钱弄的要好得多。”
半转身看向张丹丹，他继续道：“其三，一旦这事儿成了，微电影被炒热，受到社会关注，这个村子也会被更多人知道。”
“到时候我们再把老猫台的沙漠和日落作为看点或者露营基地去宣传，也能给村子带来一些人流和增收。”
“行吧！”她点了点头，放下了一直抱着的手臂，“你先弄，万一不行了，我再帮你想想办法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把烟头捻灭在脚下，看向了远处的夜空。
农历七月初一，没有月亮，满天的星斗密密麻麻地铺在头顶，一直垂到视线尽头的地平线。
站了一会儿，陈远舟正打算回房间，身后又传来脚步声。
只是这次，出来的人换成了李佳薇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李佳薇走到他身侧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仰头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他：“你累不累？要不然走走？”
他点了点头。
两人沿着土路朝学校方向慢慢走。
虽说是盛夏，黄土高原上的夜晚却并不热，偶尔还有一阵风吹过来，带着凉意。
“我刚才又想了想。”李佳薇轻声道，“你好厉害，这么复杂的策划都能琢磨出来。”
他笑了笑：“你变了，竟然会拍我马屁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李佳薇轻笑，“我就是好奇，你那个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，看着也不大啊。”
这话让他无意识地抬起手，想在她头上揉一揉。但举到半空，觉得不合适，又收了回来。
只收了一半，被正在转身的她看到了。
她似乎想说什么，又憋了回去。
忽然，她的两只胳膊搭到了他的肩头。
他定定地站着，没动，也没躲。
好在……她也没有再进一步。
“我昨天和小多讨论监察部的工作，问了下你，还提了下李晓娇。”她说到这里，停顿了一下，“她说，凭钱路宽对你的了解，你应该更喜欢我。”
她朝他跟前凑了凑：“真的吗？”
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凭心而论，如果非要在愿意跟他在一起的人里面挑一个做妻子，他当然更倾向于李佳薇。
只是这种念头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，他说不清。
大概是在刘君悦周年祭之后，他终于接受了她已经离开的事实；又或许是在宋婉清长时间的不联系后，承认了她已经走远的现实。
原因也很简单。李佳薇的形象、性格、说话的声音，这些当然都是加分项。
但更重要的在于她还是一张白纸。
在这个年代，一个姑娘到了二十岁，还是院花级别的，没谈过恋爱，说出去都没几个人信。
可偏偏就是这一点，在很多男人心里，都有着极其重要的分量。
但这些话他没法说出口，毕竟当下自己屁股下面还不干净。
张了张嘴，他小声回了一句：“小多说的你就信啊？她和钱路宽那就是穿一条裤子的，又是你部门的员工，肯定要巴结你啊。”
她轻笑一声，放下了手臂：“回去睡吧，你坐了一天车了，早点休息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朝大队部的方向走了。
他在原地站了会儿，才慢慢往回走。
又在三河村待了两天，把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，陈远舟动身再次回到湖城。
拜访机场集团的事情他没有着急，把老猫台小学的材料弄整齐，他又将几次央视报道截图存档，整理成册，连同主要的一些微博账号与粉丝数量，一并做成了表格。
最后，他认认真真的写了个函件。
开头先亮明来意，说明君悦网舍、君悦网络销售公司作为宁省本地企业，有意联合机场集团策划一次公益活动。
中间用三句话点透了核心价值：一是企业宣传与市场营销价值，微电影和全平台推广所带来的曝光量，远超普通广告投放的性价比。
二是企业形象，守护梦想、助力教育，能在公众心中建立有温度的品牌认知。
三是社会责任，响应国家号召，参与教育扶贫……
最后，他把那个微电影的故事梗概作为附件，一并塞进了文件袋。
8月4号一早，陈远舟带着准备好的材料去了宁省机场集团。
结果出师不利，在候机大厅转了好几个圈，才打听到宣传部门在机关楼。
大太阳下走了七八百米，好不容易找到地方了，结果登记完，等了半天，只来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宣传干事。
听他说明来意，对方翻了翻材料，说想法挺好的，但是集团没有这方面的预算，就把他打发了。
连楼都没让他上。
从大厅出来，陈远舟站在路边的树荫下点了根烟。
他不是没想过会被拒绝，但连个正经谈事儿的对象都没见到，多少有些恼火。
想了想，他翻出李维刚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“书记，宁省机场集团您有认识的没？”
“机场集团？”李维刚迟疑了下，“我记得他们纪委书记姓刘，一起吃过一次饭，怎么了？”
“您方便帮我引荐一下吗？我想拜访一下他们宣传部门的负责人。”
“你等一下，我找找名片。”
听筒里传来翻东西的响动，过了挺长时间，他的声音才再次传来：“巧了，这个刘书记还兼着副书记，一般副书记管宣传。没问题，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。”
挂了不到三分钟，李维刚的电话就回了过来：“说好了，你直接进去，刘书记让宣传部的马部长去楼下等你。”
收起手机，陈远舟把烟掐灭，转身又进了机关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