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舟想说点什么把话题岔开。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李佳薇并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,能在这个时候讲出这种段子,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了。
她不是在逗他,而是……大概率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。
他忽然感觉被子动了一下。
李佳薇的一只手伸了出来,轻轻搭在了他胳膊上。
手心很热,让他心中一阵悸动。
“陈远舟。”她轻轻喊了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她没有再说话,那只手沿着他的胳膊往上滑了滑,落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陈远舟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很快,李佳薇的身体贴了过来。
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,他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,既快又乱。
她的脸也凑了过来,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吸里的热气。
然后,一个生疏、笨拙却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吻迎面而来。
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犹豫的颤抖,但没持续多久,她又主动分开。
她抵着他的额头,胸口剧烈起伏,呼出来的气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脸上。
过了会儿,她忽然没头没脑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:“我愿意。”
声音极轻,也极软,但又极为坚定。
就在这时,陈远舟忽然下定了决心……
“佳薇佳薇佳薇!”他不停叫着她的名字,试图唤醒她。
他把手搭到她的后背上,一下一下捋着,帮她顺着气儿。
“我也愿意……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愿意。”他在她耳边轻声道。
“可是……我们不能被药牵着走。”
这话,她那只抓在他肩膀上的手明显松了。
“难道……你也看不上我么?”她的声音带着温热的喘息,听得陈远舟心底又是一阵剧烈动摇。
“不不不!” 他一边否认着一边甩了甩头,又咬了咬舌头。
体育生的意志力在此时有了用武之地,帮他硬生生地把翻涌的冲动按压了下去。
“佳薇,你听我说……这个事儿,不能这么随随便便。”他的手掌从后背移到后颈,再顺到额头,把她汗湿的刘海掠开。
“我们俩,真要走到那一步,也不该是今晚,更不该是因为一剂方子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李佳薇没有说话,额头还抵在他肩头,但呼吸却一点点平复。
她像是泄了气儿似的趴在他怀里。过了好久,才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人又靠了一会儿,李佳薇从他怀里退开,起身出了主卧。
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去次卧看看她时,卫生间响起了水声。
靠在床头,陈远舟长长地吐了口气……
一个周末很快过去。
周一下午七八节没课,陈远舟开车拉上李佳薇和韩明从学校出发,直奔银凤区招商局。
王鹏早就等在楼下了,一路把他们引到三楼的接待室。
招商局的分管副局长姓杨,四十出头,说话客气,但很直接。寒暄没超过三句,他就撂下一句话:“政策可以给,但有一条硬杠杠,投资规模必须达到一千万以上,否则之前谈的那些条件,一个都兑现不了。”
陈远舟听完,没有急着接话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杨局,你是不是对我们公司的实力还不太了解?”韩明拿手指敲了敲桌子,“我们陈总虽然大学在读,但目前已经有五家实体企业,而且,还攥着两个国家级奖项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也不等杨局表态,陈远舟摆了摆手,“不说这个。”
他把茶杯放下,看向会议桌对面:“杨局,一千万不是小数目,我可以承诺。甚至再加加码,但得分三期。”
“第一期六百万,十月底之前到位,主要用于厂房建设和设备采购。第二期三百万,明年开春,上第二条生产线和产品研发。第三期三百万,明年年底前,作为流动资金和渠道铺设。”
“合同可以按一千二百万签,但一期就到位,不现实,也不符合我们的节奏。您这边要是能接受分期,咱们今天就可以往下谈。要是不行,那我们可能也要货比三家了。”
杨副局长没有立刻接话,低头翻了翻面前的本子,又侧头和旁边的王鹏低声交换了几句。
再抬起头,他脸上多了几分郑重:“陈总,分期可以。但你刚才说的节点,得写到合同里,每一期对应什么进度,都要有考核。哪一期没按时到位,政策这边也得相应调整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陈远舟点了下头,“我这边也一样,每一期拨款都对应厂房和设备的建设进度,咱们互相考核。”
杨副局长站起来,伸出手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方案你们带回去细化,下周把投资计划书送过来,我们上会研究。”
陈远舟握了握手,没再多说。
9月23号,陈远舟和银凤区招商局正式签订了投资协议。
三十六亩工业用地,其中六亩划作生活配套区,可以建食堂、职工宿舍。
土地出让金按三万二一亩,一次性支付。600万的第一期投资款项,在协议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到位。
韩明同步启动了设备询价和厂房设计,王鹏跑前跑后帮着对接规划、环保几个部门,试用期转正的事局里已经口头答应了,就差走个流程。
忙着学业、工作的同时,李佳薇也做着十一长假和陈远舟一起回家的准备。
说起来简单,主要是给陈远舟父母和妹妹准备的礼物。陈父的好说,烟酒茶叶就行,但妹妹的裙子和陈母的一套护肤品是她跑了好几家商场才挑中的。
此外,她还准备了一些宁省当地的土特产和小礼物。
9月30号中午,陈远舟把几个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叫到了网销公司会议室。
韩明汇报了食品保健品公司筹备的情况,当下主要是设备的选定。进口的太贵,国产的完全够用,性价比最高的是山东一家厂子。
钱路宽汇报了网销公司的进展,已经在筛选第一批妈妈店主,培训材料也弄了个初稿。
陈远舟没讲太多,重点说了一件事儿:“长假期间,安全上谁出问题谁负责。另外,韩明节中抽上几个人,要到各单位现场巡查。”
至于回家的打算,他没和任何人提。
公司里几个负责人只知道他要离开湖城几天,具体去哪儿、干什么、什么时候走、什么时候回,谁都不清楚。
唯一问过的是李晓娇。
她从川省回来后曾经约他假期出去旅游,他说要回家。
她问几号走,他说三十号下午。
她没再往下问,他也没再往下说。
当然,他也没邀请她一起。带着李佳薇回去的事情,自然也不可能跟她讲。
散会后,他带上李佳薇匆匆上了车。
看了眼后备箱里的东西,陈远舟忍不住笑了笑。
他不知道的是,此时,李晓娇正在两个闺蜜的撺掇下,也准备去一趟秦巴,想给他一个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