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局的意思，這事得爛在肚子里？”趙海棟壓低聲音問。
王正義掐滅煙頭，冷著臉點頭︰“不光要爛在肚子里，報告上也只能寫齊正拒捕，被當場擊斃。”
“那周家那邊……”副官有些遲疑。
“周家的人都死絕了，死人不會到處亂說。”王正義目光掃過所有人，“今晚的事，誰傳出去，誰就去大牢里待著。明白了嗎？”
會議室里一片死寂。
治安員們你看我，我看你，最後都低下了頭。
“明白。”趙海棟第一個表態。
其他人也跟著點頭，默認了。
崔易坐直了身子，臉色很難看︰“王局，壓下來容易，可你想過後果嗎？”
“後果？能有什麼後果？”王正義挑眉。
“萬一齊正不是個例呢？”崔易聲音發沉。
“不是個例？”
“對。”崔易指了指桌上的尸體報告，“如果這個世界上，正在成批出現齊正這種人。如果他們都擁有這種怪物一樣的能力，治安局能壓得住幾次？”
王正義冷笑了一聲，眼里滿是不屑。
“那就讓他變成個例。”王正義靠在椅子上，慢吞吞地說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崔易皺眉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治安局成立一個新部門。”王正義敲了敲桌子，“就叫‘狩獵小組’。趙海棟，你當組長。”
趙海棟一愣，隨即挺直腰桿︰“局長，這小組狩獵嘛的？”
“專門獵殺超凡者。”王正義吐出一個詞，語氣冰冷，“以後要是再發現齊正這種異類，不用上報，不用留活口，直接秘密抹殺。”
崔易听得心驚肉跳，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王局，這太亂來了！”崔易大聲反駁，“我們不能收編他們嗎？”
“收編？”王正義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崔易，“崔顧問，你腦子壞了吧？收編一群不受控制的怪物？”
“他們不一定是怪物，他們只是掌握了某種力量！”崔易極力勸說，“如果能把他們集中起來，為甦城治安局效力，這絕對是一股恐怖的戰力！”
“戰力？老子不需要這種不穩定的戰力。”王正義滿臉輕蔑。
“可萬一以後出現更強的呢？光靠殺，殺得完嗎？”崔易急了。
“怎麼殺不完？”王正義不屑地嗤笑，拍了拍桌上的配槍，“再厲害的人，能厲害得過槍炮？齊正牛不牛？最後還不是被老子一發火箭彈轟爛了？”
“那是他沒防備，而且他是肉體硬抗的！”
“肉體變強，終究也只是一些凡物。”王正義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崔易，眼神里全是傲慢，“崔顧問，你搞錯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在這個世界上，我們這些拿著槍的人，才是狩獵者。”
王正義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趙海棟，“人是因為有工具才強大！他們有超凡能力，我們有重武器。他能擋得住手槍，能擋得住大炮嗎？能擋得住導彈嗎？”
崔易看著王正義瘋狂的眼神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這世道，變不了。”王正義冷笑，轉頭看向趙海棟，“今晚就挑人，把狩獵小組建起來。要是再有這種老鼠冒頭，就給我狠狠地打！”
“是，局長！”趙海棟大聲領命。
見到崔易還想說什麼。
王正義站在桌前，雙手撐著桌面，身體前傾。
他臉上的輕蔑慢慢收了起來，眼神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。
“各位。”
王正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听得很清楚。
“你們。真的願意和齊正那樣嗜血暴虐的怪物做同僚嗎？”
屋子里靜了幾秒。
“我不願意！”
趙海棟第一個站了起來。他拍著胸口，大聲喊道︰“那家伙是個瘋子！一巴掌就能把人的臉骨打碎！
周雲在瞬間，脖子直接被擰斷了。跟這種怪物做同僚？每天上班我得帶幾把槍才安全？”
“對，我也不願意。”副官跟著搖頭，“太危險了。他根本不把治安局放在眼里，中了槍還往上沖。萬一哪天他不高興，我們在座的誰能擋住他一拳？”
“我也覺得不行。”一個年輕的治安員臉色發白，“他最後死的時候，整個人都忽然變成灰了。這根本不是人類。誰知道他到底是什麼？跟一個怪物坐一個辦公室，我想想都渾身起雞皮疙瘩。”
“對！不能收編！”
“必須消滅！”
會議室里的治安員們紛紛開口附和，聲音越來越大。
年輕治安員林君坐在後排，拳頭緊緊握著。
他雖然覺得王正義隱瞞真相不對，但他也不知道怎麼處理才是正確的。
“林君，你呢？”王正義突然點名。
林君咬了咬牙，低頭道︰“報告局長，我也覺得……齊正這樣的人太危險了。他沒有理智，只有殺戮。”
“很好。”
王正義笑了起來。
他直起腰，臉上的冷漠消失了，換上了一副溫和的表情。
他慢步走到崔易身邊，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崔易的肩膀。
“崔顧問，看見了嗎？”
崔易坐在椅子上沒有動。
“這就是民意。”王正義輕聲說，“大家都是普通人，家里有老婆孩子。誰想跟一個能肉身擋子彈的怪物當同事？今天他能因為私仇殺周家全家，明天就能因為一句話不合，把治安局拆了。”
崔易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他深呼吸，自嘲地笑了一聲︰“王局，我明白了。是我考慮不周。”
“你能明白就好，崔顧問。”王正義換上了一副滿意的笑臉，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隨後，王正義收斂了笑容，轉頭盯著趙海棟。
“海棟。”
“在，局長！”趙海棟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“周家現在群龍無首，外面肯定亂成一鍋粥。”
王正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，“你今晚帶隊，去把周家的爛攤子處理干淨。”
王正義一邊說著，一邊隱晦地給趙海棟遞了一個眼神。
那眼神里，寫滿了暗示。
趙海棟迎上王正義的目光，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周家兩個繼承人和老爺子都死光了，那可是富可敵國的幾十億家產，現在去“處理”，里面的油水大得無法想象。
趙海棟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，臉色由于過度興奮而有些脹紅。
“是！”趙海棟猛地敬了個禮，大聲吼道，“請局長放心！我一定處理得干干淨淨！誓死效忠局長！為聯盟服務！”
“很好。”王正義擺了擺手，“散會吧。”
會議室的大門打開，治安員們陸續走了出去。
崔易故意放慢了腳步，在走廊的拐角處，他伸手攔住了正要往外走的林君。
“林君，等一下。”
“崔顧問？有事嗎？”林君停下腳，疑惑地看著他。
崔易看了一眼四周，確定沒人注意，這才壓低聲音說︰“你今後是不是要跟著趙隊去行動？”
“對。”林君點頭。
“如果，我是說如果。”崔易死死盯著林君的眼楮，語氣極其嚴肅，“今晚的行動里，或者以後的‘狩獵小組’任務里，你們要是踫到了類似齊正這樣的人……你能不能私下里幫我一個忙？”
林君一愣︰“什麼忙？”
“嘗試接觸一下，看看有沒有能收編的可能。”崔易說道。
“收編？可是王局剛才明明說……”
“王局要的是听話的工具和利益，但他根本不知道這力量有多可怕。”崔易打斷他，神色顯得有些焦慮。
他頓了頓，嘴唇動了幾下，才有些艱難地吐出那三個字︰“……超凡者？”
“超凡者……”林君低聲重復著，感覺這個詞沉重得壓手。
“對，如果他們有理智，不是齊正那種瘋子，我們就必須拉攏。不然，光靠治安局這點槍炮，遲早要出大事。”
崔易拍了拍林君的肩膀，“這件事，只能你悄悄去做。你是個有分寸的人，我相信你。”
林君沉默了很久，看了一眼趙海棟離去的方向。
終于咬牙點頭︰“好，如果真有那樣的人，我盡力。”
“謝謝。”
崔易松了一口氣。
他轉過身，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，伸手推開了窗子。
外面的暴雨還在瘋狂地砸在玻璃上，發出 里啪啦的暴烈聲響。
黑夜無邊無際，遠處的甦城沉浸在一片死寂的霓虹燈光里。
崔易看著外面漆黑的夜幕，心頭那股壓抑感不僅沒有消失，反而越來越濃烈。
“總感覺還沒結束啊……”崔易喃喃自語。
齊正的消失，那絕對不是終點。
“甚至……”崔易抓緊了窗框，“今晚發生的這一切……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