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傳出去以後，越來越多人開始陷入一種極其矛盾的情緒。
超凡者統治真的公平嗎？當然不公平。
可過去的普通人統治聯盟，又真的公平嗎？
有人開始發現，自己過去辛苦工作十幾年，都不一定能得到的東西，現在竟然因為一項法令直接獲得。
有人甚至開始公開支持新的制度。
“只要他們願意把資源給我們，誰統治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我以前連飯都吃不飽，現在至少有房子住。”
“超凡者殺人當然可怕，可那些高官以前也沒少欺負普通人。”
“至少現在，他們真的動手了。”
這種聲音越來越多。
于是一個極其詭異的現象出現了。
最開始，普通人是在恐懼中接受超凡者統治。
可幾天之後，部分底層普通人開始主動擁護這種統治。
不是因為他們真的相信超凡者更加仁慈，而是因為他們第一次切實得到了過去很難得到的東西。
炎夏聯盟的街頭，一名年輕記者采訪一位正在領取物資的中年男人。
“你不覺得這種制度不公平嗎？”
男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當然覺得。”
記者愣住。“那你為什麼還支持？”
男人看了看手中的糧食和藥品，又看向身後剛剛分配下來的住房。
“因為公平不能讓我女兒活下來。”
記者沉默了。
男人苦笑。
“我知道他們很可怕，也知道今天他們可以給我東西，明天也可以把東西收回去。”
“可是以前那些人掌權的時候，我連今天都過不好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刺進了整個聯盟。
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思考同一個問題。
一個並不公平，卻能夠讓底層獲得實實在在利益的制度。
與一個口頭上人人平等，卻讓資源長期集中在少數人手里的制度，到底哪個更值得接受？
而與此同時，聯盟的權力結構正在悄無聲息地發生變化。
普通官員開始迅速失去權力，超凡者開始進入各個核心部門。
曾經只能隱藏身份生活的超凡者，如今可以光明正大地走進城市，接受特殊待遇，甚至在某些地方擁有遠超普通人的權力。
有人因此瘋狂，有人因此恐懼，也有人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終于站到了時代的中心。
風暴城最高議政廳內，白羊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看著下方逐漸恢復秩序的城市。
“看到了嗎？”她淡淡說道。
身後，一名聯盟官員低著頭。
“女帝，民間的反對聲音已經比昨天少了很多。”
“不是他們接受了我。”白羊輕笑，“他們只是發現，跟著我，他們能得到東西。”
她轉過身，目光掃過那名官員。
“這才是統治。”
那名官員額頭冒出冷汗。
“您說得對。”
白羊走到窗前，俯視著整座風暴城。
“過去，他們告訴普通人，人人平等。”
她伸手輕輕觸踫冰冷的玻璃。
“可我給他們的是糧食、房子、藥品，還有過去那些人不願意給他們的尊嚴。”
她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當一個人終于發現，臣服能夠讓自己活得更好，他還會為了所謂的公平反抗嗎？”
窗外，人群正在領取新的生活物資。
有人歡呼，有人議論，也有人沉默地看著那座冰雪覆蓋的聯盟總部。
這個世界沒有突然變好。
它只是換了一套規則。
更加殘酷，也更加直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