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城。
耿羽猛然抬头，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。
他还坐在街角那间不起眼的卦摊后，面前摆着铜钱、罗盘、玉石以及一张展开的星图，旁边甚至还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，没人注意到，这个看起来像富家公子出来体验生活的年轻人，此刻瞳孔深处正有无数星辰疯狂旋转。
下一秒。
“咔。”
一枚铜钱突然裂开。
紧接着，桌上的水晶球剧烈震动起来。
耿羽伸手按住水晶球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未来……又开始变化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观星能力瞬间发动。
意识仿佛脱离肉身，沿着那条看不见的时间长河一路向前。
星辰。
无尽的星辰。
原本已经断裂的未来河流，此刻竟然出现了无数新的支流。
而在那些支流的尽头，耿羽看到了同样的一幕。
天空被黑云覆盖。
大海翻腾。
城市燃烧。
无数超凡者正在厮杀。
冰霜覆盖大地，火焰焚烧高楼，巨大的阴影从天空掠过。
可真正让他感到心悸的，并不是这些。
而是那些站在黑暗之中的人影。
一个。两个。三个。
越来越多。
他们像是早就在等待这一刻。
耿羽猛然睁开眼睛。
“开始了……”
他直接站起身，甚至顾不上收拾自己的卦摊。
旁边正在排队的人愣了一下。
“老板，我还没算呢。”
“今天不算了。”
耿羽抓起外套，转身就走。
那人连忙喊道：“我钱都给了啊！”
耿羽头也没回。
“退你十倍。”
“十倍？”
那人顿时愣住。
等他反应过来，耿羽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。
凤城上空。
一道星光悄无声息地划过。
耿羽站在一栋高楼顶端，白色衬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的眼前，时间长河再次浮现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继续窥探未来。
因为观星能力正在疯狂向他发出警告。
危险。
极度危险。
耿羽缓缓握紧拳头。
“到底是谁……”
“在推动这一切？”
…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。
某处地下实验室。
昏暗的灯光下，一名黑衣人缓缓走到实验室最深处。
这里没有任何窗户。
四周摆满了各种奇怪的仪器。
透明培养舱里，甚至还浸泡着一些无法辨认的生物组织。
黑衣人没有理会这些东西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从桌面拿起了一颗水晶球。
水晶球内部。
紫色雾气缓缓流动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黑衣人低声说道。
下一刻。
他的身体逐渐虚化。
肉身像是化成了无数黑色粒子，缓缓消散。
当最后一点黑暗消失。
他的意识已经来到了一片浩瀚无边的意识海。
这里没有天空。
没有大地。
只有无穷无尽的紫色精神能量，如同海洋一般缓缓翻涌。
一张巨大的黑色长桌，悬浮在意识海中央。
几道人影已经坐在那里。
他们没有真实面容。
每个人的身影都被浓郁的黑暗笼罩。
而此刻。
他们面前都悬浮着一块虚幻屏幕。
屏幕上不断闪过现实世界的画面。
风暴城。凤城。燕城。炎夏联盟沿海。
甚至还有樱花国已经化为废墟的城市。
其中一道人影伸出手指，轻轻划过虚幻屏幕。
“白羊已经控制炎夏联盟。”
另一人低声说道。
“联盟内部的秩序正在崩塌。”
“超凡者开始获得特权。”
一道沙哑的笑声响起。
“很好。”
“人类最有趣的地方，就是他们总喜欢在秩序崩溃以后，主动寻找新的主人。”
桌面的另一端。
一个黑衣人缓缓坐下。
正是命。
他看着面前不断变化的画面，嘴角一点点扬起。
“白羊？”
“不过是一个开始。”
他伸出手。
虚幻屏幕瞬间切换。
冰雪覆盖的炎夏联盟总部。
白羊坐在冰封王座上。
无数普通人跪在她面前。
再下一刻。
画面猛然变化。
黑暗笼罩大地。
无数超凡者从城市废墟中走出。
天空中，巨大的裂缝缓缓张开。
命的眼神越来越兴奋。
“她以为自己成为了女帝。”
“却不知道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周围几道人影同时看向他。
命缓缓咧嘴。
“她只是替我们，把门打开了。”
寂静。
短暂的寂静后。
有人低声说道：“还有耿羽。”
“他的观星能力已经察觉到了异常。”
命摆了摆手。
“一个算命的而已。”
“他看到的是未来。”
“而我们……”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“正在创造未来。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意识海突然震动。
轰！
紫色精神海掀起滔天巨浪。
一道道漆黑裂缝从远处蔓延而来。
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艺术家缓缓站起。
“开始吧。”
“属于旧时代的秩序，已经腐朽。”
命站在黑暗之中，双臂缓缓张开。
那张原本就带着疯狂笑意的脸，此刻彻底扭曲。
“开始了……”
“让我们……”
“迎接黑暗时代的降临！”
“桀桀桀桀桀！”
笑声在意识海中不断回荡。